【不只是戰爭】Vol.5|對抗極權的平民戰士:《烏克蘭的不可能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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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戰爭】Vol.5|對抗極權的平民戰士:《烏克蘭的不可能戰爭》

陳怡霓2025/12/26

「不過半年前,對全世界而言,俄烏戰爭還是一場「不可能戰爭」, 不可能發生,也無法設想。」 當我們一路讀到這裡,戰爭已經不再只是前線的砲火與個人的生死抉擇。它開始顯露出另一種更難直視的樣貌——層層疊疊、彼此牽動,沒有任何一個事件是孤立發生的。《烏克蘭的不可能戰爭》正是在這個時刻出現的。它不是要再多說一個動人的故事,而是把鏡頭往後拉,讓我們看見:那些我們以為「只是戰爭」的畫面,其實同時發生在軍事、政治、經濟、能源、資訊與認知的多重戰場。 — 這本書最特別的是,在於它刻意走出單一人物。 報導者沒有選擇一個可以被投射情感的主角,而是以採訪為方法,把一塊一塊零散的現場重新拼接起來。被佔領的城市、邊境的流動、收容難民的家庭、歐洲街頭的政治氛圍、社群平台上的資訊攻防,這些看似分散的場域,被放進同一個框架中,才逐漸顯現出戰爭的全貌。 你會發現,前線的推進,永遠伴隨著後勤的壓力; 難民的移動,牽動鄰國的政治選擇; 能源依賴,限制了道德立場; 而認知作戰,則悄悄影響著世界如何「理解」這場戰爭。 戰爭不是單點事件,而是一個被不斷拉扯、調整、放大的系統。。 — 書中反覆出現一個重要角色:平民。 不是因為他們特別英勇,而是因為在現代戰爭中,沒有人能置身事外。瑜伽老師、社運分子、銷售經理、程式設計師、脫口秀演員,這些在和平時代毫不起眼的身分,在戰爭裡被迫重新定位。他們不是被動的受害者,而是在有限條件下,選擇用自己的方式抵抗極權。 這種「平民戰士」的概念,打破了我們對戰爭的想像。戰爭不再只是軍隊對軍隊,而是整個社會被迫動員,每一個人都在某個節點上,成為系統的一部分。而這也讓「不可能戰爭」這個書名,顯得格外殘酷又真實。 在閱讀的過程中,台灣的身影不斷浮現。不是被刻意類比,而是自然地被牽引出來。當書中討論混合戰、資訊操弄、經濟依賴與國際現實時,這些關鍵字對台灣讀者而言,並不陌生。 我們同樣理解什麼叫「被忽視的國家」,什麼叫「不被承認的主體性」,也同樣生活在一個必須不斷對外說明「自己是誰」的世界裡。烏克蘭的經驗,讓這些抽象的國際詞彙,變成具體的代價與選擇。 — 如果說前幾本書,讓我們理解戰爭如何走進個人生活,那麼《烏克蘭的不可能戰爭》則迫使我們面對另一個更困難的問題:當戰爭成為結構,我們是否真的理解自己所站的位置? 它不再讓讀者只停留在感受,而是邀請我們進入更複雜、也更不安的思考——戰爭如何被製造、被延續、被合理化,又如何影響每一個看似無關的選擇。 真相從來不簡單,而正因為它如此複雜,才值得我們花力氣理解。戰爭不再只是別人的事,也不只是某一個瞬間的災難,而是一個我們必須學會辨識、拆解,甚至提前準備面對的現實。 因為看清結構,才有可能避免重演。 書封來源:博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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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會消失,風景會留下——從《大濛》看《讓過去成為此刻:臺灣白色恐怖小說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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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會消失,風景會留下——從《大濛》看《讓過去成為此刻:臺灣白色恐怖小說選》

陳怡霓2025/12/05

最近去看了金馬展獲多項大獎的《大濛》。 走出電影院時,我仍舊感到胸口鬱悶,久久難以忘懷,著實是今年度難得如此觸動我的好片。雖然片中確實有些場景稍顯棚內感,但那只是微不足道的瑕疵——更多的,是我對劇情與時空背景的感觸。 尤其是姐姐講述小水滴不同版本的結局時,我的淚水幾乎潰堤。在情緒的最高點猝不及防,只能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看完,著實狼狽。 — 《大濛》以臺灣白色恐怖時期為背景,回到民國四十年代,那個政治緊縮、家家戶戶彼此提防的年代。大濛,音近台語「罩雺」,霧。片名像是一層被刻意拉起的薄紗,遮住視線,也遮住那個時代每一個人對未來的想像。 故事從十五歲的嘉義少女阿月出發,聽聞哥哥被槍決,決定去尋找離家的姊姊阿霞,一起去認屍。旅途上,他們遇見車伕趙公道,而故事也在他們的相遇間慢慢展開。 雲霧意象不斷回返:遮蔽、迷航,也像是台灣在那十年間共同背負的白色濃霧。看完電影後,我一直被某種重量壓著——但那重量不是絕望,而是一種催促。催促我們回頭去看那些被霧擋住的故事,去理解那些無法被說出口的恐懼、那些在沉默之中被扭曲的命運。也因此,我想在這個時刻打開《讓過去成為此刻:臺灣白色恐怖小說選》。 — 白色恐怖的書寫,常常讓人誤以為只屬於歷史或政治。 但《讓過去成為此刻:臺灣白色恐怖小說選》找回的是另一種可能——用文學,將記憶拉回到「人」上。 主編胡淑雯與童偉格並不局限「白色恐怖」的狹義定義,而是從近兩百本作品中選出三十位作者,編成四卷、跨越七十年的小說光譜。這些作品在戒嚴體制逐步建立、變形、鬆動的漫長過程中,像一個接一個亮起的燭火,照出不同世代的創作如何回應那段暗潮洶湧的年代。 吳乃德曾說,轉型正義走到第二階段後,歷史的詮釋往往落入政治角力;而文學與藝術,或許能開啟第三階段——讓歷史回到人的身上,而不是執著於立場上。 從郭松棻〈月印〉裡初始的戰後震盪,到舞鶴、苦苓、平路等人對國家機器如何滲入日常的描摹;從朱天心、黃凡等人的回望,到賴香吟〈暮色將至〉中細緻而壓抑的餘震。每一篇都不是單純還原,而是一次次逼近記憶現場——在史料缺口裡,用虛構補出真實。 也許這正是白色恐怖書寫最珍貴的地方: 歷史不只被紀錄,也被感受。 — 「有兩個小水滴,叫做阿水和阿迷;阿水先變成雲,叫阿迷快點跟上。 阿水後來變成彩霞,成了一道美麗風景; 阿迷好不容易飄上天,卻沒能變成雲,只變成一片什麼也看不清的大濛。 兩滴水分開了,一個下在太平洋、一個散成看不見邊界的霧。」 ——《大濛》 我想,霧散了,仍會看見陽光。 書封來源:博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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