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中調》書寫女性的多重人生——專訪小說家朝比奈明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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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中調》書寫女性的多重人生——專訪小說家朝比奈明日香

小米編2025/09/07

「描寫四位工作型態不同的女性,是希望能為讀者帶來更多對他人的想像力。」 2021 年 5 月起於 日経クロスウーマンDUAL 連載的小說《中調》,在 2023 年劃下句點。這部作品從四位三十代女性的視角出發:正職員工、派遣員工、自由創作者、以及辭去職場轉向自媒體的女性。她們各自背負育兒、職涯與個人抉擇,交織出一幅既貼近現實又彼此對照的人生風景。 小說連載橫跨疫情,角色們的故事也映照了社會的不安與轉折。正職的晉升女性在光鮮背後承受孤獨,派遣員工在危機下首當其衝,選擇不婚的人則以不同角度反思育兒與家庭的結構。 《中調》讓我們看見:即使同世代、同起點,幾年後仍可能走向截然不同的道路。 這次,我們邀請到作者朝比奈明日香,談談她創作《中調》的初衷、寫作過程的思考,以及寫完後對社會與人生的體悟。 — Q. 這部小說的發想是如何開始的? 朝比奈:在連載前一年,我就開始思考能不能寫一部描寫「三十代女性」的小說。因為這個年紀正是許多人面臨職涯選擇、結婚生子、家庭與工作的交錯期。我實際訪問了幾位女性,才發現現實跟我原本的想像有差距。 例如,我以前一直以為,因為托兒所名額不足,許多女性不得不辭職。但實際上,由於制度調整與少子化,如今在大企業工作的女性比較容易進入保育園,育嬰假與短時工制度也逐漸健全。這讓我意識到,我的認知還停留在過去的時代。於是我去查資料,將真實背景放進角色設定裡。 — Q. 在閱讀與調查的過程中,有什麼特別的發現嗎? 朝比奈:我注意到大企業正職女性的薪資差距在縮小,這當然是一個進步。但同時,非正職女性仍占很大比例,她們在疫情或其他突發情況下最容易失去穩定。這讓我覺得必須把這種不穩定性寫進小說裡。 在《中調》裡,有人能請長期育嬰假,也有人在疫情下失業、被減薪。我希望藉此呈現:那些我們稱之為「制度健全」的保障,其實只覆蓋到少數人。 — Q. 你希望這部作品傳達怎樣的訊息呢? 朝比奈:我寫小說並不是為了強調什麼立場,而是希望讀者能多一點「想像」。如果讀完之後,能對不同的人生、不同的選擇,帶著更多理解與寬容,我會很高興。 另外,我在創作過程中有一個深刻的體悟──其實不只是女性,如今「去工作」這件事本身就很辛苦。如果大家能察覺到這個社會制度並非理所當然、也未必最理想,那麼小說或許就有了另一層意義。 — Q. 連載正逢疫情,小說裡也融入了這個背景。 朝比奈:沒錯。雖然故事裡沒有明確寫出年份,但因為連載正值疫情爆發,我覺得這是無法迴避的背景。於是我設計了派遣員工最先失業、產後返職的女性被調職減薪、餐廳經營陷入危機等情節。 這些都是現實世界裡真實發生的事。疫情提醒我們,當社會出現危機時,往往有一群人會最先受苦。 — Q. 角色之間,你特別有感情的是誰呢? 朝比奈:應該是愛美吧。她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也是公司裡晉升最快的女性。但她心裡其實很矛盾,懷疑自己只是「女性活躍推進」政策下的門面。 我在二十多歲時就離開職場,所以無法親身體會這種壓力與孤獨。但透過創作,我得以去想像一位「被期待晉升的女性」的掙扎,這讓我很感激。 — Q. 為什麼會安排麻衣這樣一個「選擇不婚」的角色? 朝比奈:因為我覺得社會仍默默對女性施加「應該結婚」的壓力。雖然不婚已不再是少數,但在日本的婚姻制度與文化下,還是需要有人說「不結婚也很好」。 我想藉由把麻衣與已婚育兒的愛美、菜菜並列,讓讀者看到女性不同的人生可能性。麻衣或許不循常規,但她的存在,能拓寬我們的視野。 — Q. 最後,有沒有什麼話想對仍在工作與育兒間掙扎的讀者說呢? 朝比奈:不論是哪一種選擇,都不是錯的。每個人都只能在當下做出自己能做的決定。 希望讀者能透過《中調》,理解那些「與自己不同的人」,也給自己一份允許 ──允許不完美、允許感到疲累、允許活出不同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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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不是強制的束縛,卻又限制了人們的視線——專訪《在霧中和你說話》作者陳繁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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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不是強制的束縛,卻又限制了人們的視線——專訪《在霧中和你說話》作者陳繁齊

蔡鳳儀2023/11/03

「親愛的旅人,你是否願意為可能微乎其微的相似對號入座?穿進誰的鞋子裡,或是坐進一座樹洞中,把巧合也當成自己與世界的一種關係。」_陳繁齊 在2021年十一月微冷午後,大田出版會議室桌上,擺著即將送印的封面與內頁,他為當時新作品《在霧中和你說話》做最後一次校稿。 訪談開始,陳繁齊說:「這次與過去的創作完全不一樣。」 第一本散文集《風箏落不下來》寫對過去的告別與想念,《脆弱練習》寫下愛與被愛,爬梳自我內心轉折。而《在霧中和你說話》是一次全新嘗試,全書分為〈在霧中和你說話〉與〈在霧外為你說話〉兩個部分。 第一部〈在霧中和你說話〉陳繁齊用文字,傾訴那些說不出口的心緒,並於每篇結尾放上直白的話語,探索自己最原始的想法。第二部〈在霧外為你說話〉是長達一年的寫作計畫,設立表單讓讀者投稿,「在任何原因下無法但需要傳達的話語」再由作家轉化為文字傳達。 創作〈在霧外為你說話〉陳繁齊體悟到「寫自己和寫別人」的差異。寫下讀者的故事,他拋開自己,接收更多外界訊息,不迴避模擬他人的口氣、語助詞,自由穿梭於一個又一個故事中。他將每一篇寫作過程比喻為一場談話,專注聊一件心事,聊完各自離開,這場談話就結束了,結束後寫成的文字,像是「放下」的證明,也將一段往事轉化為「可以交代了」的狀態。 能夠百分百地理解另外一個人嗎? 陳繁齊曾經十分自豪,自己總能在朋友談話間,輕易替對方找到合適的措辭,或是被忽略的情緒,這次他卻反思:「我解讀會不會只是誤解?」 這個反思,成為他開始「在霧外為你說話」寫作計畫的原因之一,所以「我可以理解對方多少?」是陳繁齊書寫時放在心中的意念。 有如葛大為說:「讀繁齊新書,如看自己歌詞的誕生,我們都在他人身上呈現與賦予自己,期盼自己能回饋他人任何微薄的,以文字的形式。」創作者與委託人糾結的心情互動,激發出的火花,都能讓每位讀者都感到共鳴。 日常生活是理解他人的契機 為什麼用霧作為主要意象?陳繁齊說,霧不是強制的束縛,卻又限制了人們的視線。霧中的人,像是活在社群時代的我們,能夠輕易聯繫對方,卻難以傳遞真心,他說:「其實可以訴說,但是每個人不同的想法,或恐懼,或處境,變成了阻隔,像霧一樣。」 書中作品創作時長並不固定。當委託與他的生命有所疊合,就十分快速,而有些委託則需要沉澱,與自己的生命碰撞,生活裡的偶發事件,都可能成為理解他人的契機,因為經驗不一定共有,要慢慢找出相似的情感,陳繁齊形容:「這是一場漫長的推測的過程。」 這本書是一次浪漫的行動 採訪當天,天色一下就暗了,談起書寫時,陳繁齊心情多數是低落的,因為承接人們的負面情緒,但卻也是浪漫的。他說:「擁有一個公眾的帳號,換句話說就是某種話語權,藉由這個話語權的機會把一些小心事、想法傳達出去。」這樣的浪漫,像是廣播上為他人點歌,把說不出口的情愫,告訴藏在人群中的那個人。 許多人在訴說之前,會在內心打草稿,而最後說出口的內容,決不會與草稿相符。採訪最後,陳繁齊補充說:「許多人在講同理心,但同理心到底是怎麼樣的狀態?很多人覺得自己理解另外一個人,但這樣的理解會有多少呢?」他試著在《在霧中和你說話》探問與解答。 回顧這本書的創作之路,陳繁齊透過理解他人,更找到真實的自我,他總是認真看待每個微小心情,抓住每一刻感受,細細探究,並把它們收納在字裡行間,成為屬於大家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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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神的眼淚》片名的由來?田調跟編劇的準備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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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神的眼淚》片名的由來?田調跟編劇的準備過程……

蔡銀娟2023/10/23

《火神的眼淚》導演/編劇統籌:蔡銀娟 訪談筆記 ◆《火神的眼淚》這個片名的由來? 蔡銀娟:「火神」指涉的,當然是「打火的人」,也就是消防員。台灣消防員的工作雖然救護居多,但還是打火工作比較容易讓觀眾聯想到消防員,所以我們便選了火神這個詞彙。 而「眼淚」則是取自一個意象,叫「觀音垂淚」:神明看盡人間苦難,因而流淚。所以《火神的眼淚》結合起來,就有一種慈悲的意象。這倒不是說消防員都是神聖之人。剛好相反,他們大多是凡人,但在這些驚險危難中,搶救人命不畏犧牲的精神,我們稱之為「在煉獄與死神拔河的人」,那是種慈悲和溫暖的想像。 當初我們在想劇名的時候,傷透了腦筋。雖然參考了許多消防題材的影視作品,但大部分的片名都比較傾向英雄主義。最後是製作人李志薔想到這個劇名,我也覺得很棒,才就此定案。因為我們不想模仿中港或歐美模式做一部打火英雄片,而《火神的眼淚》這樣的劇名正好削去它陽剛堅硬的一面,增添柔性跟社會議題的色彩,成為一部實實在在的消防職人劇。 ◆這部戲被網友讚譽十分寫實,非常貼近台灣的消防現狀,你們田調跟編劇的過程做了哪些準備? 蔡銀娟:在出發去訪問消防員跟替代役男之前,我跟編劇夥伴曾群芳就已經先做了很多功課:上網查詢相關新聞及資料、博覽相關書籍跟影片,這樣才能在我們進行訪問前,對消防有初步的了解。 接著,我們開始訪問來自不同縣市的消防員跟替代役男,並到台東及新北市的分隊觀摩與見習。特別是新北市消防局,協助我們去新店分隊跟莒光分隊長期蹲點跟田調。在那段日子裡,我們跟過打火、救護、安檢、發放住警器、水域救援、山搜、水源查察、水域巡邏、CO 宣導、爆竹宣導、捉蛇、消防演習等各種勤務,也觀摩他們的常訓以及勤教時間,對我們劇本的撰寫有非常關鍵的幫助。 在一邊觀摩、一邊修改劇本的日子裡,遇到專業細節我們就請教消防員,希望最後呈現出來的故事可以貼近實際的消防現況。但由於台灣每一縣市的消防救護做法跟狀況,(無論是救護口訣、給藥的數量、火場的安全官制度、消防裝備等),往往會有些不同。 為了呈現台灣多數縣市消防資源不足的困境,劇中的大員市設定成一個資源比較困窘的縣市。 在整個編劇過程中,另一位製作人湯哥(湯昇榮)從製作面給了許多寶貴的經驗分享,讓我們劇本更可行。等到開拍前三個月,導演組、製片組跟幾位主演們陸續進組後,在讀本跟開會的過程中,也給予我們許多重要的建議。而身兼共同編劇的志薔,也在這個漫長的修本過程中,跟我們一起反覆討論及修改劇本,為了就是希望能拍出一個精采動人的好劇。 而這個部分,完全是靠剪接指導金仲華的創意跟細心琢磨,才能讓劇中各種驚險的、幽默好笑的、憤怒的、哀傷的、感動人心的戲自然地融合在一起。事實上,本劇開拍前的劇本內容以及場次,跟定剪後的有許多不同。我常覺得剪接師彷彿是隱形的編劇,讓整個影像故事有更多的可能。此外,音樂總監羅恩妮、配樂莊鈞智(Thomas)以及混音指導蔡瀚陞(Hanson)也居功厥偉,謝謝他們忍受我在許多細節上的反覆雕琢,更謝謝他們的才華,才能讓我們拍攝出的素材得以綻放異彩。 ◆《火神的眼淚》有哪些不為人知的挑戰? 蔡銀娟:本劇類型頗為特殊,如何讓片中驚險的打火、救援戲跟其他的文戲自然穿插、融成一體,我覺得其實很困難。尤其片中有許多節奏很快的戲(如:第一集的打火戲、或是搶救噎到休克病人的戲),也有節奏很緩慢的文戲( 例如第二集的器官捐贈、或是癌末老太太的戲),如何讓愛看動作戲的觀眾也能深被感動,我覺得是很大的挑戰。 還有特別艱辛的一點,就是新冠肺炎的衝擊。因為火神開拍日是2019年12月9號,原訂在2020年農曆年之後去拍攝急診室的戲,製片組也都已經協調好要去取景的各個醫院了,不料2020年1月爆發新冠肺炎疫情,等到農曆年之後,台灣各醫院都婉拒所有劇組的取景。最後,我們逼不得已只好自己搭景,搭起了一整座的急診室、一條醫院長廊跟醫院病房,拍攝班表也受到不少影響,延後了好幾天殺青,當然也爆支很多。 在殺青後,我們一方面要面臨預算緊繃的問題,一方面又要求火神維持精彩的品質,十分艱辛。非常感謝後期製片宋姿萱(Sherry)的一路相挺。她對品質的堅持,讓我深深感動,沒有她的用心,火神無法克服種種難關,細膩呈現在觀眾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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