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年代韓國勞工運動聖經：以生命為代價的怒吼——《我們不是機器：美麗青年全泰壹》

這週五就是 5/1 勞動節了。今年適逢勞動節首度正式擴大為「全國性」國定假日，有人正興奮地規畫連假，也有家長正為孩子同步放假而苦惱。然而，無論心情如何，這多出來的假期或許正是一個契機，讓我們翻開這本被譽為韓國「勞動聖經」的作品。

這不只是一段封存在檔案裡的歷史，更是一個青年用生命向世界拋出的、至今仍震聾發聵的終極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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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焰中的高喊：「我們不是機器！」

1970 年 11 月 13 日，首爾和平市場門口燃起了一團火。22 歲的青年全泰壹，手中緊握著那本形同虛設的《勞動基準法》，在烈焰中向獨裁政權與冷酷的資本體制發出最後的高喊：「我們不是機器！」
這場自焚抗爭不僅撼動了當時的南韓社會，更點燃了往後數十年韓國民主化與勞工運動合流的星星之火。

出身貧寒的全泰壹，自幼在底層賣報、擦鞋、推車維生。當他進入和平市場擔任剪裁師，目睹年幼女工為了熬過連續 15 小時的非人工作，竟被雇主強迫注射藥物以維持清醒。憤怒與不忍促使他開始研讀《勞基法》，試圖將法律化為武器，對抗惡劣的收購商與體制。

全泰壹生前曾感嘆：「如果我能有個大學生朋友就好了！」這句話像根冰冷的釘子，深深釘入當時正投入民主運動的知識分子心中，喚起他們巨大的內疚與自省。本書作者趙英來律師便是受感召的一員，他在逃亡期間冒險蒐集全泰壹的手記與訪談，匿名寫下了這本傳記，讓這把火種在地下祕密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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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洲四小龍光環下的隱形身影

全泰壹事件發生的 1970 年代，正是台、韓併肩追求經濟成長、躋身「亞洲四小龍」的狂飆時刻。當時兩地同樣處於獨裁威權體制，勞工權益在「共體時艱」與「愛國」的口號下，被輕易地犧牲。

然而，台韓兩國的勞動發展卻走向了截然不同的路徑。台大社會系副教授劉華真分析指出，韓國的工運因直接面對政權的嚴厲鎮壓，反而促成了勞工階級極度的團結，最終爆發 1987 年的大規模罷工潮；反觀台灣，當年的工會多受政黨滲透與分化，導致勞動力量難以凝聚。

全泰壹的死，不僅是韓國的痛，更像是一面鏡子，映照出台灣當年同樣被消音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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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年後的今天，吶喊消失了嗎？

在全泰壹殉道 56 年後的今天，春山出版首度將這部曾被禁絕的「勞動聖經」，以韓文直譯版正式帶進台灣讀者的視野。

雖然今日我們已擁有相對完整的法律保障、周休二日與各式假別，但全泰壹的吶喊真的消失了嗎？從近年外送平台的演算法剝削、醫護人員的極限過勞，到科技業無所不在的「隱形加班」，我們似乎正從過去肉眼可見的「體力榨取」，轉向更為隱蔽的「心智與時間的數位監控」。

全泰壹的生命軌跡，不只是歷史的一頁，更是理解東亞勞動社會最關鍵的一塊拼圖。在這個屬於勞動者的節日，讀懂他的生命，或許我們才能真正讀懂自由與尊嚴的重量。

 

書封來源：博客來

圖片來源：A Single Spark (1995) - IMD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