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推薦,文學小說,中國文學,寫實小說,女性書寫,時代變遷,茅盾文學獎,長恨歌,王安憶,麥田出版,王安憶經典作品集 舊夢上海,一位女子的悲劇;往事長恨,擱淺在弄堂之間。
賴品元·2026/01/14
大家都聽過上海,它不只是一座城市,更是繁華盛極的代名詞。這座城市的大部分,被如魚鱗般緊密而冰涼的摩登大樓所佔據,然而這城市之迷人處,在於那模糊了時空,存於微小之中,飄著鄰家煙火的弄堂;若你想讀懂這座城市的底色,必須走進弄堂深處——而《長恨歌》的故事,就此幽幽展開。 — 「天生麗質難自棄」 故事的主角——王琦瑤,長得漂亮,頭腦精明。更重要的,她有一顆摩登的心!這心是有些與天比高的意思,於是她與長相平凡但家境富裕的蔣麗莉成為朋友,這能襯托她的清麗,又能藉著蔣麗莉的門第見世面;王琦瑤便因之認識了攝影師程先生,他斯文、有教養,同時癡情而溫吞。 這命運的愛恨嗔癡,始於一場看似平凡的閨蜜下午茶。在蔣麗莉那座華麗卻壓抑的大宅裡,程先生初見王琦瑤,並深深為她的美所著迷,這癡迷不僅止於皮囊之情,更帶著一種對理想生活的幻覺——她美得規整而分寸,這恰是上海的體面,是弄堂裡的拔尖。因此他幫王琦瑤拍了一組照片。這照片定格了她的青春;一張照片,就此將一個弄堂女孩推向了炫目的舞台中心。 在因緣際會之下,她參加了上海小姐比賽,奪得了第三名的成績,這看似前途璀璨的人生,卻已將「開到荼靡花事了」般走向衰敗。 — 「在天願做比翼鳥」 你說這是福還是禍?她不是比翼鳥,是金絲雀,這金絲雀是金貴,卻注定得關在籠中。軍閥李主任將她金屋藏嬌於愛莉絲公寓之中,這名稱說明了這場「愛」只是一場夢遊仙境,夢醒後終須散了。 這份愛沒有持續多久,她繁華的前半生也就此匆匆死去。 就此隱於巷弄之內,活於流言之中。 在巷弄之中,她糾葛並周旋於男性之間,男人愛她的姣好容顏,而她,則用尚算可取得韌性與對過去的留戀,要讓自己看起來依然「海派」,抓住時髦,儘管是尾巴;表現精明,儘管是偽裝——終究還是個體面。 然,才子佳人,有幾位能得善了呢?賈寶玉與林黛玉是悲劇淚盡而償;侯方域與李香君落紅白頭,王琦瑤與她的才子們,自然也如露亦如電,最終只能落得個『好了』的結局。 徒留她「玉容寂寞淚闌干」。 王琦瑤的人生轉折是每個人都會遇到的挫敗與低谷,但我認為,這更是隱喻了舊上海的結局——被拋棄。因為,舊的東西或有新人想品嘗,只因沒嘗過矣,於是舊便是新,但終究是「舊」的。舊的會腐朽也會發臭,再多的裝飾與妝點,都將被新思想新時代所沖刷,這就是王安憶想讓我們看到的,新舊之爭,讓人不禁問自己:我是新,還是舊? — 「宛轉蛾眉馬前死」 王琦瑤的女兒(薇薇)出生了——象徵著新上海。新上海是極度喧囂的追趕,而非慢工出細活的優雅;追求的時髦叫做潮流,一種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比如流行而上好的衣服,比如能夠新時代的電器。實際又有效率。在王琦瑤眼裡她的女兒沒有美感,沒有舊時代的體面。這讓王琦瑤既愛著她又處處看不慣,王琦瑤認為薇薇唯一可取的就只有一樣東西,便是「年齡」。王琦瑤開始不服輸的尋找她曾經擁有的魅力。於是略顯荒誕卻符合人性的一幕上演了,母女開始了服裝上的勾心鬥角,還有價值觀上的新舊擦碰,本該在古中國人倫裡為人稱道的母慈子孝,現在只是兩個女人的較勁。 🌟(這何嘗不是無數世代父母子女的縮影,讓我們省思對待父母該是何種態度?應該看見他們歲月沉澱的美,也該看見他們曾經愛美的靈魂,若將史詩視為「當年勇」,或許親情將走向冷漠。) 王琦瑤的風韻猶存讓她在新上海遇見了老克蠟與長腳。 老克蠟是年輕的,才26歲,而王琦瑤已是暮年,只是風韻猶存。老克蠟愛的是「舊上海」這個意象;而王琦瑤,或許有一絲真心,但是追累之後不得不停的真心。她再追不動了,便拿著代表她生命底氣與輝煌的金條(這份金條,就連對女兒薇薇,王琦瑤都始終秘而不宣、不願輕易示人。)求著老克蠟不要離開,她何嘗是在追一位男子,她是在追逐希望,一束可以掛著她殘破魂靈的樹枝,她便因此失去了她的底色,她唯一的「體面」。 大多現代的人比較不要求書中這種近乎病態的體面,窮便不裝著太富,只求舒心不礙眼便好,因為活著已經太累。王琦瑤代表的舊上海則是可以只要面子不要裡子的。就算說是裡子,也全是為了面子上過得去,比如她的韌性與母愛的堅持,幾乎全是為了別人的,為了眼光與評論的。 最後的尾聲,宿命的高潮——她死了。死在一齣荒唐而太殘忍的宿命。 我們都知道死是必然的,書中早已用排演的方式讓讀者知曉王琦瑤的結局,就如同《紅樓夢》中賈寶玉在太虛幻境看十二金釵上演悲劇一樣,只不過當時都是癡兒尚未悟罷了。看《長恨歌》除了深切領略上海的美,也能體會上海的腐朽與溼臭,那是弄堂陰影裡,經年累月洗不掉的油煙與汗漬堆疊出的腥甜,這交織成時代和每個人的人生。你的人生是否也有高潮迭起又雲霄飛車般俯衝的經驗?你是嚮往太「精彩」人生的王琦瑤,還是想做一位癡情而鬱鬱的程先生?在這本書中你都能找到自己的角色,但最重要的是——請抱持著一點抽離的心去讀,否則的話你可能會傷心太久…… 🎯此書推薦給 文藝的你 憂鬱氣質但是沒有憂鬱症的你 喜歡華麗詞藻的你 喜歡深入解剖人性的你 🌟這是一個太悲涼的故事,卻是時代的「真實」,建議有心理準備再開始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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