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震撼世界的十日屠殺「光州事件」——諾貝爾文學獎得主韓江《少年來了》
前陣子諾貝爾文學獎揭曉,得主是匈牙利小說家卡撒茲納霍凱.拉斯洛。 新聞一出,我卻想起去年那場「爆冷」的榮耀——韓江。那時許多人驚訝,甚至問:「她是誰?」但對熟悉韓國文學的讀者來說,韓江的名字,早已代表某種撕裂靜默的力量。 韓國的文學與影視總有股深層的壓抑:對權力的恐懼、對階級的無力、對歷史的愧疚。那不是虛構的戲劇,而是仍在流血的現實。從《濟州四.三》到《5.18光州》,從《我只是個計程車司機》到《少年來了》,韓國不斷書寫那場關於國家暴力與公民尊嚴的長夢。 而我們,身在另一個有相似歷史創傷的島嶼上,看見的不只是他們的痛,也是我們的影子。 — 《少年來了》以1980年光州事件為背景,那是一場短短十天、卻震撼整個世紀的屠殺。韓江沒有寫口號,也沒有寫軍隊與政府,她選擇讓六個普通人說話:被槍擊的少年、被刑求的學生、整理屍體的母親。她的筆像手術刀般安靜,切開血肉,讓創傷裸露、讓亡靈開口。 小說的結構極其冷靜——每一章都像時間的回音,從事發當下到十年、二十年後的餘波。那些倖存者帶著未爆的恐懼與罪惡感生活:有人麻痺、有人逃避、有人終於開口作證。韓江筆下的暴力,像輻射塵般附著在骨頭上,半衰期無限。 讀這本書時我常想起《我只是個計程車司機》。電影裡那位平凡的司機,是外界通往真相的窗口;而《少年來了》裡,韓江讓死者成為敘事者,讓靈魂為生者作證。那是一種反抗,一種「不讓遺忘成為體制的一部分」的反抗。 韓江在尾聲親自現身,坦言自己當年只是個搬離光州的孩子,直到三十年後才回到現場。那不是懺悔,而是召喚——她以文字撿拾被掩埋的聲音,召喚出第七、第八、第九個見證者。 — 當權力與歷史不斷要求我們遺忘,唯有文學,能讓「被消音的人」重新發聲。韓江以極度節制的筆觸寫下這場人類的集體災殤,也寫下我們如何在廢墟裡繼續相信人。在光州的廢墟上,她寫下一句幾乎像祈禱的話——「那邊有陽光的地方開了好多花,為什麼要走暗暗的地方?往那邊走,往那花開的地方。」那句話,像寫給死去的少年,也像寫給我們。 書封來源:博客來 圖片來源:漫遊者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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