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德齡筆下的清宮秘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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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德齡筆下的清宮秘聞

裕德齡2024/09/20

喜歡中國歷史的朋友應該對清末的慈禧太后並不陌生——那是一個垂簾聽政的狠女人,手段自也是不一般。許多後人對她的評價貶多於褒,但卻也不得不承認,慈禧確實曾是中國最高權力的女性統治者,是至高無上的象徵,以至於其去世後,生前的生平仍被研究。 眾所周知,侍奉在慈禧身邊的太監便是李蓮英,但實際上,她身邊還有一個侍奉了她兩年的貼身女官裕德齡。裕德齡更廣為人知的名字為「德齡公主」,為中法混血兒,跟隨父親回到中國任紫禁城女官,曾為慈禧與西方國家使節夫人的翻譯,直至父親過世才離宮,並與美國領事結婚。 婚後她隨夫到美國,並開始用英文撰寫回憶錄和紀實文學,披露了許多慈禧以及清宮的生活情景和晚清政局見聞。而今天摘錄的這本《我在慈禧身邊的兩年:清宮二年記》,便是她的作品,讀者可透過她的描述,想像一百多年前的清宮生活,揭開紫禁城宮殿下的神秘身影。 ▋ 太后召見 一九〇三年三月一日,慶親王奕劻和其貝子載振拜訪我們,說太后要立刻召見我的母親、妹妹和我,我們必須第二天早上六點鐘就抵達頤和園的萬壽山。母親告訴慶親王,我們在國外的這些年來一直穿著洋服,是故沒有合適的旗袍能穿去見太后,他回道,他已經跟太后介紹過我們,也提到我們穿的是歐式裝束,太后說我們不必穿旗袍進宮,她很樂意看到我們穿洋服覲見,因為這讓她有機會研究外國人是怎樣穿衣打扮的。妹妹和我都很難決定這個場合應該穿哪件衣服,她希望穿淡藍色的天鵝絨禮服,因爲她認為這個顏色最適合她。從我們還是小女孩的時候,母親就一直把我們打扮得一模一樣,但我說我更想穿紅色天鵝絨禮服,因為我認為這樣也許能取悅太后。經過長時間的討論之後,我的意見勝出。我們戴上可愛的紅色帽子,帽緣裝飾著羽毛,搭配同色的鞋子與長筒襪。母親則一件美麗的海綠色雪紡長禮服,其上繡有淡柴紅色鳶尾花,以紫紅色天鵝絨鑲邊,並戴飾有白色長羽毛的黑色天鵝絨大帽。 當我們住在市中心地區時,唯一的代步工具是轎子,而從我們家到頤和園的距離大是三十六華里,相當於三小時的車程(一華里約等於三分之一英里或二分之一公里),所以我們必須三點鐘出發,才能早上六點鐘到達。慶親王傳達的訊息使我們激動萬分,因為這是我們第一次進宮,所以我們當然希望展現最好的一面並準時到達。我一生的夢就是去看看皇宮的模樣,然而,因爲我生命中大部分時間都不在北京——實際上是不在中國,我一直沒有機會實現夢想。另一個原因則是我父親從未把妹妹跟我的名字載入官方的滿族兒童名冊中,以至於慈禧太后在我們從巴黎回來之後,才知道裕庚有女兒。父親告訴我,他之所以沒有登錄我們的名字,是因爲他希望盡可能提供給我們最好的教育,唯一的辦法就是不要讓太后知道我們的存在,否則的話,根據滿族慣例,二品以上官員的女兒,在年滿十四歲之後都應當進宮,以便皇帝選妃,慈禧太后當初就是以這種方式被咸豐皇帝選中,但我父親不希望我們名列其中,他對我們還有更多的計畫與期望。 當天凌晨三點,天色一片漆黑,我們各自乘著一頂四人小轎出發,轎子一角由一個轎夫打起,要走這麼長的距離,必須有兩班轎夫接力,這意味著三頂轎子要配備二十四名轎夫,這還不算每頂轎子前方有一個額外的領頭轎夫。除此之外,還有三名騎著馬的軍官,每一名分別護衛一頂轎子,每頂轎子後面還跟著兩名同樣騎著馬的僕人。另外,轎子後面還跟著三輛大篷車供轎夫進去休息。這樣就形成了由四十五個人、九匹馬和三輛篷車組成的隊伍。 坐在轎子當中,我被完全的黑略包圍,感到異常緊張。萬籟俱寂,只有轎夫嘶啞的來回呼喊,他們彼此提醒注意崎嶇道路上的石頭和窟窿,加之以馬群沉重的腳步聲。對於從未有過長距離乘轎經驗的讀者,我要說的是,這是最不舒服的交通工具,因爲乘客必須完全靜止不動地坐直,否則轎子可能會傾覆。這一趟路途十分遙遠,當我到達宮殿大門時,我已經感到非常僵硬和疲倦了。 ▋ 一百五十種食物 這齣戲就這樣結束了,非常有趣,從頭到尾我都很喜歡,表演巧妙生動,而且令我感到驚訝的是,太監的表演怎麼能如此出色。太后告訴我們,布景都是太監所繪的,該怎麼做都是太后教導他們的。與中國大多數戲樓不同,這個戲樓是有布幕的,在兩幕戲轉換時會將之拉下,還有可以左右拉動的景片與上下升降的背板。太后從未看過外國劇院,我不明白她從哪裡得到這所有的想法。她十分喜歡閱讀宗教書籍和神話故事,將它們寫成戲劇並親自上演,她為自己的成就極為自豪。 太后坐著說話,我們站著,過了一段時間,她問我是否看得懂這齣戲,我告訴她我看懂了,她似乎挺高興的,然後她以親切的口吻說道:「哦!跟你聊天很有趣,以至於我忘了吩咐午餐。你餓了嗎?在國外吃得到中餐嗎?想家嗎?如果離開我的國家這麼久,我知道我會想家的,但是你出國時間這麼長並不是你的錯,是我下令將裕庚派往巴黎的。但我一點都不後悔,你看你現在能爲我提供多少幫助,我為你感到驕傲。我會把你帶去給洋人看看,讓他們知道我們滿族女子除了母語之外也會說其他語言。」在她說話的時候,我注意到太監正在為三張大桌子鋪上漂亮的白色桌布,我還看到其他許多太監站在院子裡拿著一盒一盒的食物。這些盒子或托盤由漆成黃色的木頭製成,並且大到足夠容納四小碗和兩大碗的食物。桌子擺好後,外面的太監自動形成兩行隊伍,從這個院子排到通往另一個院子的小門,一個個地傳遞這些托盤,直到房間門口,在那兒有四個穿著華麗的太監拿著這些托盤,將它們放在桌子上。 太后的習慣似乎是她人在哪裡就在哪裡吃飯,因此沒有甚麼地方是特別用作飯廳的。 我還應該提及的是,這些碗是帝王的明黃色,上面有銀色的蓋子。有些裝飾著綠色的龍,有些則寫著「壽」字。 我數了一下,大約有一百五十種各色食物,它們擺放成幾條長排,一排放的是大碗,一排是小盤子,另一排則是小碗,依此類推。正在擺放餐桌的時候,兩名宮女走進臥房,每位女士都拿著一個黃色的盒子,我很驚訝看到宮女從事這種工作,我問自己,如果進來這裡,我是否必須做這些事情?儘管這些盒子看上去很沉重,她們卻非常優雅地拿進來。在太后前面擺放了兩張小桌子,她們打開盒子,拿出許多非常可愛的盤子,裡面裝有各種甜食、糖蓮子、西瓜子、以不同方式烹調的核仁、以及切片水果,在將這些盤子放在桌子上時,太后說比起吃肉她更喜歡這些精緻小點。她給了我們一些,還要我們把這裡當自己家一樣。我們叩謝聖恩之後,開心地享用起這些點心。我注意到她從不同的盤子裡都拿了很多,想知道她怎麼吃得下午飯。她吃完點心後,有兩個宮女來把盤子拿走,太后說,吃完以後,她總是把剩下的點心留給宮女。 不久,一個太監端著一杯茶進來,茶杯是用純自玉製成的,茶碟和杯蓋則是純金的。隨後,另一個太監捧著一個銀托盤進來,上面放著兩個相似的玉杯,一杯裝有金銀花,一杯則裝有玫瑰花辦,他還帶來了一雙金筷子。他們倆都跪在太后跟前的地板上,舉起托盤讓她拿得到,她從盛有茶的杯子上取下金色的蓋子,拿了一些金銀花放在茶中,她一邊啜飲,一邊說她有多麼喜歡花,以及花朵賦予茶的細緻滋味。接著她說:「讓你品嚐一點我的茶,看看你喜不喜歡。」她命令一位太監遞給我們一些茶,跟她喝的一樣。遞來的時候,她為我們把一些金銀花放在杯子裡,並看著我們喝。那是我喝過最美味的茶,撒上花辦,為它增添了極為雅致的芳香。 ▋ 太后的迷信 三海中,靠近太后寢室的房間裡有一座佛塔,高約十英呎,是用檀香木雕成的,裡面放著各式各樣的佛像,太后每天早上都會祭拜這些佛像,祭拜儀式包括太后在佛塔前燒香,而一位宮女則被告知每天要在佛像前磕頭。太后告訴我,這座塔在宮中已經有一百多年了。在不同的佛像中,有一尊代表觀音菩薩,這座佛像只有約五英寸高,由純金製成,內部是空心的,放進人體結構上所有主要部位,由翠玉和珍珠製成。觀音菩薩被認爲擁有奇妙的力量,太后在遇到困難時經常參拜祂,並堅稱她的祈求已多次得到回應。她說:「當我向佛像祈禱時,我是非常認真的,不像你們這些女孩那樣,你們叩頭只因爲這是你們的職責,然後就匆匆離去。」太后接著說,她很清楚中國很多人正在拋棄祖先傳下來的宗教,轉而信奉基督教,對此她感到非常悲痛。 太后堅信與三海有關的中國古老迷信,在我們的一次談話中,她告訴我,看到甚麼事都不必驚訝,她說,走在你身邊的人突然消失是很常見的事情,並解釋說他們只是爲了達成目的而變成人形的狐狸,他們大概已經在三海生活了數千年,擁有這種隨意變身的力量。她說太監肯定會告訴我他們是鬼魂,但事實並非如此:他們是神聖的狐狸,不會傷害任何人。好像是爲了證實這個迷信,幾天後的一個晚上,我的燈火已經熄滅,我派太監去看看其他官女是否醒著,如果是,試著給我弄些熱水。他帶著燈籠出去,但他幾乎立刻就回來了,臉色白得像粉筆,我詢問他是怎麼回事,他回答說:「我見鬼了:一個女人,向找走來,吹滅了燈,消失了。」我告訴他,也許是其中一名婢女,但他說「不是」,他認識宮中所有的女人,而他以前從未見過這個。他堅稱這是一個鬼魂,我告訴他,太后說過沒有鬼,但可能是狐狸幻化成的人形,他回答說:「不是狐狸。太后稱祂們爲狐狸,因爲她不敢說祂們是鬼。」他接著告訴我,多年前,總管太監李連英在太后宮殿後面的院子裡散步時,看到一個年輕的婢女坐在井邊,他走過去問她在那裡做什麼,但走近一看,發現那裡還有其他幾個女孩,見他走近,她們都故意跳下井去。他立即拉響警報,對著提著燈籠走來的一名侍者,說明了事情的經過,侍者指給他看,并裡蓋著一塊大石頭,任何人都不可能跳進井裡。我的太監說,很久以前,還眞有幾個姑娘跳下這口井自殺,而李連英看到的,就是這些姑娘的鬼魂,僅此而已。中國人相信,當一個人自殺時,他們的靈魂會在附近徘徊,直到他們可以誘使其他人自殺,這樣他們才能投胎轉世。我告訴他我不相信這種事,我很想親眼看看。他回答說:「你只要看了一次就不會再想了,因爲那就夠你受的了。」 事情每天都如常進行,直到農歷十一月初一,太后下令,因為十一月有許多先帝的忌辰,經常的戲劇表演將會取消,宮廷裝束還會根據場合進行修改。初九,皇上去天壇祭祀,因此,按照所有這些典禮的慣例,在初九之前的三天,他會將自己關在自己的宮殿裡,在這段期間,除了他的貼身太監之外,任何人都不能與他聯繫,這三天當中,連皇后,也就是他的夫人,都不許見他。 這個儀式與其他祭祀典禮沒有太大區別,除了會把豬宰殺之後,放置在天壇的眾多祭壇上一段時間,然後分配給不同的官員。吃這些被上天賜福的豬肉,據說可以帶來榮華富貴,一起出現於祭典的官員也會認為自己受到了太后恩寵。另一個不同是,皇上不能找人替他主持這項公務,在任何情況下,他都必須親自出席。其原因是,根據古代法律,皇帝對每一個到處死刑的人都簽署了死刑令,紀錄保存在刑部,年底,每一個被處決的人的名字都會寫在一張黃紙上,送到皇帝手裡,到了祭天的時間,他就焚燒這張黃紙,讓灰燼上達天聽,讓列祖列宗知道他忠心耿耿,問心無愧,依法辦事。 由於天壇的祭祀儀式要在紫禁城舉行,雖然太后不喜歡這個地方,她還是下令將所有宮廷人員都調到了那裡,理由是她連一個小時都不想離開皇帝,於是我們都搬進了紫禁城裡的宮殿。祭天儀式結束後應該要回三海,但十三日是康熙皇帝的忌辰,所以還是決定留在紫禁城,在那裡舉行祭典。康熙皇帝統治中國六十一年,是中國迄今爲止在位時間最長的皇帝,太后告訴我們,他是中國有史以來最偉大的皇帝,因此我們都必須虔誠祭拜他在天之靈。 * 以上內容便是摘自《我在慈禧身邊的兩年:清宮二年記》。裕德齡帶我們走入歷史的隧道,了解曾經的宮牆之中,人人嚮往的金縷衣的日常和趣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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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裡掛起一盞燈—序詩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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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裡掛起一盞燈—序詩評

蕭蕭2024/08/16

黃昏裡掛起一盞燈,這意象大多數愛好文學的人都會因之聯想著:「是誰傳下這詩人的行業?」 這是鄭愁予老師〈邊塞組曲〉裡〈野店〉的詩句,詩中每一句都在觸碰邊塞、荒寂,生命的荒涼。最先出現的是響著駝鈴的駱駝、駱駝駝來的商旅及其一路相伴的孤寂。 有命運垂在頸間的駱駝 駝鈴垂在頸間的駱駝所面對的永恆,是——前頭即目:沙,回頭極目:沙、不知盡頭的沙。沙,滿布眼前,眼前的四方、八方,人生的四方、八方。對比著「防風林的外邊還有防風林」的詩句——林連著林,那是多美好的防風沙的森林,那是戈壁中人的夢裡風景;駱駝客的眼前卻是「戈壁的隔壁還是戈壁,戈壁的外邊還有戈壁」,翻譯成撒哈拉、翻譯成大戈壁、翻譯成塔克拉瑪干,卻是單一的意旨:走不完的沙、砂,沒有盡頭的無垠的浩瀚、乾旱、荒蕪……伴隨著永遠沒有回音的單調駝鈴聲。 荒漠有多大,垂在頸間的駝鈴聲就有多寂寥。有命運垂在頸間的駱駝——荒漠的宿命。 有寂寞含在眼裡的旅客 商旅眼裡含著千古的寂寞,萬里的寂寞,這寂寞不也互文著駱駝眼裡所含著的也是千古寂寞、萬里寂寞? 廣大無際的邊塞沙漠,廣大無際的的荒遠寥落。就在這空間,有人掛起了一盞燈。鄭愁予看見了曠野上有了一朵微笑,人世間有了一個朦朧的家。詩人是這樣看待邊塞荒漠的野店:曠野上的一朵花,內心深處的家——這野店,等同於詩人的行業。 詩是黃昏裡掛起一盞燈。詩是曠野上一個朦朧的微笑。 〈野店〉的首句,鄭愁予說的是:「是誰傳下這詩給人溫暖,為人點燈,詩人這行業是需要傳承的。 因此,循著詩意,我選擇「一個朦朧的家,微笑著……」做為輯一之名,收錄女性詩人的柔婉與家與詩的特殊暖意。 擷取「有松火低歌、燒酒羊肉的地方」做為輯二之名,討論早我十年(1937)到晚我十年(1957)出生的同齡層詩人,有的燃著松枝在烤火、哼唱,有的喝著燒酒、撕扯羊肉,不同的情趣不同的風味,展露著詩的萬千峯嶺、人的八方習性。 更年輕的一代,寫入輯三,「有人交換著流浪的方向……」,這詩句十分貼切新世代在歧路的可能眺望,沙漠、綠洲,絲路、茶路,各有不同的抉擇。 早期的鄭愁予詩篇,喜歡取用「……」這個符號,別人或許以刪節或餘韻未盡來說解,在「傳下詩人行業」的「野店」裡,我比較相信那是期待傳承、期待延續的信號,對於台灣現代詩,我也有這種傳承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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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智慧的箴言:《西雅圖酋長的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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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智慧的箴言:《西雅圖酋長的宣言》

蔡紫薇2024/07/26

大家有沒有看過由華特迪士尼製作發行的動畫電影《風中奇緣》呢?《風中奇緣》故事背景為17世紀的1607年,殖民主義快速發展的競爭時代。一艘船載著來自維吉尼亞公司的英國拓荒們,正前往美洲大陸,準備尋找金礦和其它值錢的資源。這項冒險卻開啟了白人和印地安人間的接觸和矛盾、衝突。而主角印地安公主寶嘉康蒂所面臨的問題,正是如何擺脫父親為她所做的婚姻安排,並讓雙方族群消弭仇恨、握手言和。 這部動畫是1995年發行,印象中第一次看這部電影是國小低年級,懵懂的年紀還尚未理解殖民侵略的殘酷,當時只被動畫中豐富畫面、女主角悠揚的歌聲及大方勇敢的舉止所吸引。隨著年紀增長,了解歷史演進並重新欣賞這部電影後,才參透當中隱含的真相跟哀愁。雖然動畫的結局是印地安人和白人握手言和的Happy ending,但現實世界卻不盡然;真相是印地安人慘遭白人無情地迫害及殺戮,土地遭受破壞和侵襲,受殖民暴力侵略的同時,族人原先無數自然而美好的價值將註定會流失,印地安文化也隨之走向失落。 幸好文字能恆亙流傳。1850年代,美國白人搜購北美大陸的西北角,以換取那片原來居住印地安部落的純淨土地。當時西雅圖印地安酋長發出一番語重心長的談話,表達出原住民對大自然的敬愛與敬重。這場一百多年前直擊人心的演說,被後世不斷詮釋、改寫、再創作,產生深遠的影響。以下節錄《西雅圖酋長的宣言(中英雙語典藏版)》書籍中的精彩內容:✴︎對於土地,他說:在我的人民心中,這土地的每個部分都是神聖的。每一片山坡,每一個谷地、每一塊平原和每一叢樹林,都因早已湮滅的歲月裡那些悲歡遭遇而成為聖地。甚至是在陽光下看似麻木地躺在沉靜岸邊發燙的石塊,也會為我的人民一生中的鮮活回憶歡欣鼓舞。 ✴︎提到逝者,他說:我剛才說了死亡嗎?世間本無死亡一說,只是轉變而已。 本書除了西雅圖酋長的發表,也蒐錄多位印地安酋長如詩般的文字,反映印地安人對於白人對待自然環境的態度。✴︎拉扣塔族 路德立熊酋長認為:但是在拉扣塔族的眼裡,世上並沒有所謂的蠻荒。自然並非險惡而是親切的,不是冷峻而是友善的。因此拉扣塔族的觀念很健康—沒有恐懼和武斷。我在此處發現印第安人與白人在信念上的絕大差異: 印第安人會去尋求人與環境的和諧, 白人則是企圖支配環境。-老拉扣塔族人是睿智的,他知道人心一旦遠離自然,就會變得堅硬;他知道對生長缺乏尊重,生物也很快就會對人缺乏尊重。因此,他會讓小孩接近自然,領略自然溫柔的潛移默化。✴︎肖尼族 泰滾塞酋長 認為:沒有任何部族有權出售土地, 哪怕是部族彼此之間也不行,何況是賣給陌生人⋯⋯ 出賣鄉土!那何不出賣空氣、大海和泥土?偉大的神靈創造萬物,不就是要供衪的子民使用嗎? 印地安酋長們句句沉痛的宣言,富含哲理並喚醒世人省思人與自然的關係。這些文字經過時間的洗禮,從遙遠的時日伴隨樹的沙沙作響聲、風的呢喃而來,時時警惕著後世,不要忘記古老智慧的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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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序|看魯迅如何重新演繹神話傳說、歷史故事,讓傳說中的神、聖、英雄變得有血有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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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序|看魯迅如何重新演繹神話傳說、歷史故事,讓傳說中的神、聖、英雄變得有血有肉!

魯迅2024/02/01

【作者序】這一本很小的集子,從開手寫起到編成,經過的日子卻可以算得很長久了:足足有十三年。 第一篇〈補天〉—原先題作〈不周山〉—還是一九二二年的冬天寫成的。那時的意見,是想從古代和現代都採取題材,來做短篇小說,〈不周山〉便是取了「女媧煉石補天」的神話,動手試作的第一篇。首先,是很認真的,雖然也不過取了茀羅特說來解釋創造—人和文學的—的緣起。不記得怎麼一來,中途停了筆,去看日報了,不幸正看見了誰—現在忘記了名字—的對於汪靜之君的《蕙的風》的批評,他說要含淚哀求,請青年不要再寫這樣的文字。這可憐的陰險使我感到滑稽,當再寫小說時,就無論如何,止不住有一個古衣冠的小丈夫,在女媧的兩腿之間出現了。這就是從認真陷入了油滑的開端。油滑是創作的大敵,我對於自己很不滿。 我決計不再寫這樣的小說,當編印《吶喊》時,便將它附在卷末,算是一個開始,也就是一個收場。這時我們的批評家成仿吾先生正在創造社門口的「靈魂的冒險」的旗子底下掄板斧。他以「庸俗」的罪名,幾斧砍殺了《吶喊》,只推〈不周山〉為佳作,—自然也仍有不好的地方。坦白的說罷,這就是使我不但不能心服,而且還輕視了這位勇士的原因。我是不薄「庸俗」,也自甘「庸俗」的;對於歷史小說,則以為博考文獻,言必有據者,縱使有人譏為「教授小說」,其實是很難組織之作,至於只取一點因由,隨意點染,鋪成一篇,倒無需怎樣的手腕;況且「如魚飲水,冷暖自知」,用庸俗的話來說,就是「自家有病自家知」罷;〈不周山〉的後半是很草率的,決不能成為佳作。倘使讀者相信了這冒險家的話,一定自誤,而我也成了誤人,於是當《吶喊》印行第二版時,即將這一篇刪除;向這位「魂靈」回敬了當頭一捧—我的集子裡,只剩著「庸俗」在跋扈了。 直到一九二六年的秋天,一個人住在廈門的石屋裡,對著大海,翻著古書,四近無生人氣,心裡空空洞洞。而北京的未名社,卻不絕的來信,催促雜誌的文章。這時我不願意想到目前;於是回憶在心中出土了,寫了十篇《朝華夕拾》;並且仍舊拾取古代的傳說之類,預備足成八則《故事新編》。但剛寫了〈奔月〉和〈鑄劍〉—發表的那時題為〈眉間尺〉,—我便奔向廣州,這事就又完全擱起了。後來雖然偶爾得到一點題材,作一段速寫,卻一向不加整理。 現在才總算編成了一本書。其中也還是速寫居多,不足稱為「文學概論」之所謂小說。敘事有時也有一點舊書上的根據,有時卻不過信口開河。而且因為自己的對於古人,不及對於今人的誠敬,所以仍不免時有油滑之處。過了十三年,依然並無長進,看起來真也是「無非〈不周山〉之流」;不過並沒有將古人寫得更死,卻也許暫時還有存在的餘地的罷。 一九三五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魯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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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散文到小說的爬行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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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散文到小說的爬行之路

利格拉樂.阿𡠄 Liglav A-wu2024/01/30

其實這篇小說一開始,長得並不是小說的樣子,過去長期書寫的文類,大多以散文或報導文學為主,因此當累積的材料和口述愈來愈多的時候,我的散文也就愈寫愈長,最長的篇幅高達四萬多字,事後在閱讀時,自己都覺得困惑不已,不知道該如何定位這些文章。又因為覺得不曾嘗試寫過小說,不懂得小說技巧,因此限縮自己的書寫在「真實的散文」中,始終沒能寫出更具有想像空間的作品。此種類型的作品大約有近十篇,短則兩、三萬字,長則四、五萬字,每每沉浸在田野的口述中欲罷不能,又觀照自身的成長經驗,逐漸長出了一部家族史的樣貌,只是單純的家族史又顯得故事薄弱,於是這些稿子在約十年前獲得國藝會補助創作之後,就此被收入抽屜深處不見天日。後來有機會重新進入校園讀書,在東華大學華文所學習時期,修習了小說課的相關課程,也因此對於小說的樣貌有了更清楚的理解,於是,重新翻出這些沉埋已久的「長篇散文」,試圖以小說的思維將這些文章改寫。改寫的工程是龐大的過程,何況又是十年前的語境,因此在改寫過程中多次想放棄,幸好在女兒麗度兒作為第一讀者的鼓勵下,終於慢慢尋回當初書寫的意境,再參照多年來不斷蒐集的田野資料,轉寫完成這一部小說。故事的原型來自我的母族部落,其中絕大多數來自口述,當然也摻雜了鄰近幾個部落的歷史,每當回想起口述的內容,我總慶幸自己還有機會,聽見那些溘然長逝的vuvu 們說故事,若是再晚個幾年,這些綿長的記憶,大概也就隨著祂們入土長埋了。我聽過許多不同的部落遷移版本,有來自本家部落,有來自其他部落,各自的觀點略有不同,但是期間總是存在著幾位重要的人物,那些人物往往是某個mamazangiljan的族老,或是部落裡的pulingav,在外來殖民政權的非常時期,做出了相對應的非常決策,而這些決定也直接影響了現在的部落樣貌與構成。我想像著那樣的年代裡,那些擁有決策權力的vuvu們,在面對時代劇烈變化時,心裡的掙扎與無奈。當初的他們必然無法想像吧?!當那些美麗的神話變成失落的遺珠,嚴謹的信仰與傳統成為學術上的詞彙,舌尖上吐語如珠的優美音韻被另一種通用語言取代,部落似乎仍然是部落,但部落也已然不再是部落。我在每一年返回部落時,總是會挑選一個傍晚,循著樂歌安的步履,睜大已然退化的雙眼,試圖一步步地踩著她遺留的足跡,彷如她巡視傳統領域一般地踱步,試想歷經日領時期、國民政權來到西元2000 左右的現代,如何運用她所有承襲的知識系統,思考現代化下的各種疑難雜症,例如遺產的爭議。那是這篇小說的起始,也是我第一次透過外婆得知,其中竟有如此巨大的文化脈絡與邏輯。我甚至起心動念前去詢問母親,在自己雙手上紋手的可能性,母親睜著愈來愈排灣化的熠熠大眼,一臉不可思議地尖聲回答:「妳沒有資格,妳的身分不允許,何況,現在部落裡已經沒有人會紋手了!」我悵然若失卻沒有捨棄的繼續追問:「那⋯⋯如果我去找會紋手的部落,或是⋯⋯拿圖案去刺青呢?」母親波浪鼓似地搖著頭,一臉緊張的警告我:「絕對不行,妳是平民家族,就算有人會,那也是傳統不允許的,妳可別給我作亂,這會受到祖靈懲罰的。」最後一句話,徹底粉碎了我的奢念。現實無法達成的奢望,於是只能在小說裡完成了。我開始翻閱文獻,找尋各時期被記錄下來的紋手圖案,細細描繪在筆記本裡,註記上研究者透過口訪得來的解釋,逐一去理解每個圖紋的代表和意義。並在A4大小的純白紙張上,描繪自己的左右手,像玩樂高積木似地,繪出一張張不同圖紋組合的紙上紋手,以滿足自身對傳統的嚮往。卻也在這一張張圖描中,感受到愈來愈多的回應,在敲打鍵盤的時候,飛快地從手下呈現出一幕幕場景。於是口訪、文獻和想像就一起在小說裡盡情徜徉了,無論是檳榔不離身的吾艾、身分尊貴的樂歌安、或是現代繼承人魯真,又或者是威嚴的爾仍,與流浪在都市、眷村之間的阿露依,各自鮮活而立體的活出自己的樣子。我穿梭在時光隧道之中觀看,試圖在這將近一百年的空間裡,為她們也為自己撐出一個敘事的空間,努力展現不同世代之間的樣貌。支撐出一百年的小說空間,之於我一個小說新手而言,無疑是困難的,我不斷揣摩與推論已然失去的時代,又必須理解活在傳統裡人物的思維,也幸好有許許多多的人物原型,不斷供給我養分和能量,才得以讓這個故事能夠生存下來。於是,我更加好奇部落裡那些年逾九十歲以上的耆老們,他們的腦海裡留存著的部落,究竟長得是什麼樣子?那些他們念念不忘的人物與事件,還能以何種記憶模式繼續留存下來。小說之路既已開啟,便使人念念不忘。完成這一部小說之後,我才發現仍有許許多多的故事等待書寫,期待這本小說面世的同時,我已然開啟了第二本小說的序幕,站在散文與小說的中線上,期待自己既能掌握小故事為散文所用,又盼望能因此展開敘事的小說長河,源源不絕地在書寫世界裡,既是累積又是創造的完成自我追尋,以及一直以來的創傷療癒,以字字句句縫合人生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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