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壞人都有名字,讀《女巫前傳》,重新認識艾法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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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壞人都有名字,讀《女巫前傳》,重新認識艾法芭

李昕宸2025/12/10

在童話裡,人們總是很快就決定誰是好人、誰是壞人。 但《女巫前傳》最迷人的魔法,就是把世界的「非黑即白」輕輕轉個角度,帶你重新認識那個從小被我們誤解到大的綠皮女巫。 在成為「西方壞女巫」之前,她有一個名字:艾法芭。她有不被祝福的出生、難以融入世界的孤單,也有比任何人都敏銳的良知。她不是天生邪惡,而是一次又一次選擇站在真相那一邊,即使那一邊,永遠最不討喜。 讀《女巫前傳》很像在拆掉童話舞台的布景。你會看到權力如何被包裝、偏見如何被傳遞,也會發現我們其實很早、很早就被教會錯誤的善惡想像。 更有趣的是:許多人都聽過《Wicked》這部音樂劇,甚至能哼出〈Defying Gravity〉,但他們可能不知道,這一切的源頭,其實是這本小說。音樂劇用歌聲與舞台魔法迷倒全球,而小說則像一把燈,把舞台光線照不到的陰影、權力與人性,都照得更深、更複雜。 如果你曾感到格格不入,或曾因「不符合期待」而被貼上標籤,你會在艾法芭身上看到一種沈靜而堅定的勇敢:原來,被誤會的人,也能選擇自己的命運。 而今年冬天,這個故事又再次發光!由亞莉安娜·格蘭德與辛西婭·艾利沃主演的電影版《Wicked:魔法壞女巫》第一部在去年上映,第二部現在正熱映中。 還沒看電影的,真的要趁這波聖誕氣氛衝一波;如果你看過大銀幕上那場震動靈魂的〈Defying Gravity〉,你會更想回到小說裡,看看這位「壞女巫」究竟是如何一步步成為自己的。 聖誕倒數 Day 10 想送你的,是這句話:在每個被說成壞人的背後,都藏著一個等待被理解的靈魂。 而艾法芭,就是這個冬天最值得傾聽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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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在阿罩霧——《阿罩霧將軍》新序
#導讀,文學小說,台灣本土文學,歷史小說,真實改編,地方文化,霧峰林家,阿罩霧將軍,鍾喬,晨星出版,晨星文學館

將軍,在阿罩霧——《阿罩霧將軍》新序

鍾喬2025/04/18

剛過立秋。一場突如其來的豪大雨,彷彿城牆外雜沓的馬蹄,奔騰在簷瓦上。近暮色,宮保第門前的兩株榕樹,枝葉茂密,時間彼岸隱身其間的殺伐,據說恰如聶隱娘般的沉著殺手,隱身枝葉暗影間,從來不在血痕間,留下任何空隙。 夜色,於是在不動聲色間,便突而降臨。剛踏進樓宇的門檻,從簷下往外遠眺,恰見月牙一枚低垂於飛簷之上。猛然間,閃過腦際的一片幻象,恰是踏著簷瓦騰空飛躍而來的將軍,雙頰上塗著一臉鬼魅般的臉譜,穿越黝黑的天井進到廳堂來,嘴角不時抽動著,喃喃重複一句不很尋常的話語,凝神一聽,像似在說著:「媽的,我要怎麼脫離這座迷宮!」這不是馬奎斯在《迷宮中的將軍》一書中,經由波利瓦爾將軍脫口而出的名言嗎?怎麼會在當下,從飛簷越出的將軍口中啐了來呢!正納悶著時,就聽一旁生於古宅長於大院的光輝兄,帶著幾分酣暢地說:「這宅院,每每夜深時,將軍的鬼魂,都會以不同的扮相現身,說著時間系譜外的魔幻話語……。」 這一夜,我突而明白了。為何有必要書寫《阿罩霧將軍》一書,並將歷史與詩意的想像,聚攏在一座阿罩霧的迷宮中。如此,我有了以下的紀事:現在回想,對於詩人巴布羅、聶魯達最為膾炙人口的一行詩,仍有難以忘懷的情愫,作用在時間此岸的自己。他說:「詩歌,不會是徒然的吟唱。」我也幾乎跟隨他的這行詩,走進了一座以詩的想像迷宮,堆砌起來的時間堡壘中:在堡壘中央,積累著經年因潮溼與炙熱,交織著多重鐵鏽的赭紅水管,噴著泉水般輕澈的水花,在水池中,竟也激盪著一波波像似也寫著詩行的水紋,恆久地,令人難忘。 恰是在這樣水紋的波盪間,我想起了自己,如何開始對一名在歷史中興衰的武將,興起了簡陋書桌前燈下的好奇,每當一有機會回到孤獨的座椅上,便搶著時間閱讀相關這武將的種種史料。我開始想到如何在閱讀之後,轉而以文字書寫,他起伏如浪湧卻瞬即潮退的生命;那時的我,也突然明白不可能在歷史的框架下,書寫一個迭宕起伏生命活生生的欲望。相關於他對權力的爭奪與爭奪後的困頓,我需要一種書寫的情感脈絡,緊密連接對權力與深淵的想像;或許,恰恰是這兩種互相干葛且極度矛盾的境遇,讓位高權重與狼狽不堪具現的將軍,有著某種眩惑的磁吸力。 我總感覺,無論時間如何更迭,當人與這兩者一旦相扯,則永世糾纏不得脫身。像是米蘭.昆德拉引用尼采的哲學,形容小說裡的人類命運將不斷輪迴時,說的便是:「永劫難歸」。我對這四個字所形構的意象,有一種天下豪傑,似乎皆提不出如何抗拒權力操弄的選擇;卻又同時感受到,且強烈地感受到,這是一種人在意識與潛意識間徘徊的選擇。 因為,是形成於認知深水區域的這種選擇,讓我在三十年前,爬梳霧峰林家武將的種種事蹟時,再次閱讀賈西亞.馬奎斯相似主題與人物的小說:《迷宮中的將軍》。那時,興起了極大的興致與好奇,且告訴孤燈下三更已過的自己,讀下去自有更深的發現,並且以小說的第一句話,作為阿罩霧將軍命運的霧燈,讓涉越險水與礁岸的輪渡繼續開航下去。我因此,記取了馬奎斯在他小說中,開場的第一句話:「混帳,我要怎麼脫離這座迷宮!」。真是神來之筆。 就這一行,混有動詞、形容詞、主詞與受詞的句子,讓我走進「將軍,在阿罩霧」的迷宮中,溯其源頭,恰是慓悍一統拉丁美洲以對抗西班牙殖民統治的波利瓦爾將軍,在生命的最後十四天,從權力高峰跌落失敗深淵的時時刻刻裡,沿著橫越拉美被內戰切割的「瑪格達萊納河」往下航行,落荒而逃,準備在出海後,航向歐陸,結束困頓的征戰事業與短暫的輝煌戰績。閱讀馬奎斯總是一鼓作氣,因為緊湊而充滿張力的字句,讓目光在腦海間隨時轉換座標,幾乎來不及一口氣的轉換,就輪到下一章節的情境。可以說,我們在時間的輪轉中,被場景調動的畫面,不斷吸引進遠在時間盡頭的光影間。波利瓦爾將軍,幾乎人人皆知是一位反抗殖民的民族英雄,然而在魔幻寫實的筆法下,搖身一變為活生生的權力支配者,因為幾場因勢利導的戰役,讓他在萬人之上,盡享宮廷高級生活與魚水之歡,從不知抗拒欲求的無限延伸。 然而,這恰也是激流衝撞他生命矛盾之河險灘的時刻;跟隨著權力的浮沉,必有背叛的風暴,在時空的逆向中流轉,來到將軍身後時,恰也是他身罹重病的危殆時刻。書中的一席話,傳神到位,幾乎到了無法另做比喻的境地,說:「將軍是一只枯萎的蝴蝶,在卡塔赫那,他翼動著翅膀,在蒼海的風中,他們輕到幾乎不存在。」我是在想像這只枯萎的蝴蝶,弱不禁風地坐在船頭那支綁著被強烈海風吹裂的旗幟下,望向黃昏暮色下的遠天時,如何與另一艘逆風而上的帆船,超越時空限制地相逢,在這另一艘船的桅桿下,也坐著一位滿目愁容憂心忡忡的阿罩霧將軍,正意圖在一趟最後的航程中,寫下翻轉昔時挫折於太平軍的征伐新頁。 他風塵僕僕,胸口吸滿奮力最後一搏的一口氣。就如我在《阿罩霧將軍》這本小說中,這麼書寫:「『對的。』先祖的鬼魂冷冷的答稱,『你從來就不是自己命運的主人』在先祖的預言中,將軍首先會遭逢一位不斷變換面具的鬼將軍。有時,幻化成綁紅頭巾的太平軍長髮大將,有時則變成被他手刃的殺父仇人,再不然便戴上小刀會海賊的猙獰面具。」眼前這位是阿罩霧林文察將軍;那位在浪濤風起的視線中,與他錯位遠去的,恰是拉美大陸的波利瓦爾將軍。這樣的想像,催促我以他們各自的航程,來到一條想像中的時空之河,展開將軍的航行之旅;似乎,他們都在未知中預知著自身的死亡紀事。我在開始書寫,並面對洶湧而來的想像場景時,就這麼憂心著將軍的命運。九○年代初期,拮据的中年人生;剛結束報導志業與編輯雜誌的差事,口袋沒幾分錢留存,每月仍須如期奉上答應父母的安家費,更遑論銀行存摺有餘款了!那時,經常偶然的一些外快,來自寫作的稿費,雖然也沒功力掙到談不上的薪資,至少有幾個買一號長壽菸和啤酒的錢;這樣的日子,總難免讓一個中年人,在撫著鮪魚肚感到落寞時,興起多賺點稿費的想法。 寫詩,沒幾個報酬。稿費,也要從天明寄出稿件,等著天黑不知多少回了,仍然在匯款的半途中;於是,有些鼓起勇氣的架式,深呼吸一口氣,在夜讀多回馬奎斯《迷宮中的將軍》之後,興起寫一部相關霧峰林家的歷史小說。我去買了黃富三教授的重要著作:《霧峰林家的中挫》,邊翻閱邊作筆記,留下折頁的跡痕無數。三十年歲月過去,日昨從書架上再次取下這部印刷精美的書冊,泛黃的頁面,留有昔日燈下用鉛筆勾勒橫直線,並有迷離的註解,這足以想像,阿罩霧林家的輪轉歲月,來到林文察與林文明兩弟兄時,家業彪炳如高峰雲天,恰也在命運的激盪中,將他們推入萬丈深淵。讀著讀著,歷史在時間中回返之際腦海中恰興起諸多想像的人物與場景,於是,聯絡出版社後,動筆寫了這部小說:《阿罩霧將軍》……。 下筆後,一件事算是沒搞定,也就是到底小說是要有歷史的依據,或者可以加入作者詩意的想像呢?亞里斯多德的一句名言,常引人深思:「詩,比歷史更真實」。但,就歷史而言,詩卻不能踰越歷史的框架;因此,到底是還原將軍在阿罩霧的歷史真相,又或讓將軍重新在小說中復活,飛翔於想像性詩學的當下?這是逆反中的挑戰,我當時就明白;然而,對詩學想像力的偏愛,卻當真越出了歷史的框架。其結果便是,小說寫好了,但,出版社編輯想的是歷史小說的起承轉合與撲朔迷離,這讓我那紙擺在抽屜裡的書寫合同,在一日間收到「蒸發」的回覆。 形勢比人強。寫作者沒什麼名位與世相爭,想到的倒是:桌燈下書桌一旁的紗窗外,那株偶而在秋日飄下落葉的樟木,引人深思自省,到底自己出了什麼差錯?這個提問,不關乎其他,只關乎提問本身。我想問自己:如何將霧峰林家的歷史,視作歷史大家族中的移民,在朝代更迭與民變起落的錯縱轉折下,化作一顆飛簷下閃過天際的流星;當流星突而在夜空消逝,殺戮或征討的悲劇,如何在一個武將的生命中,倏忽便改寫了一個家族歷史中的某一個章節?就這樣,那扇兀自開關的庭院紅木門,成為我記憶中,經常與書寫這本小說時,互為動靜的時間廊道,我於是寫下了這部中長篇小說著作的字字與句句,於今回憶,似乎就是所有歷經預知死亡召喚的將軍或戰士們的「永劫難歸」。 現在,那道木門在時間中漸漸逝去,腦海中浮現在進門處庭院地面的是,秋天裡的枯枝與幾些翻飛的枯葉。我喝著午時在廚房沖泡的一杯黑咖啡,我想著冊頁中幾些自己很有感的書寫,在心版上抄錄了以下的一段文字:先祖鬼魂像在翻閱將軍的記憶一般,逐一細數昔時將軍為父仇而奔命江湖的往事,這席接續不停如韻律詩詞般的談話,說得將軍目瞪口呆……。 抄寫完,我這才發現,距離上一次用稿紙一格一格填寫這麼多的字字句句,竟也匆匆就是三十年時間!一九九四書寫,一九九五完稿,一九九八付梓出版,二○二四再度思及再次出版之必要。我心中始終浮沉著—阿罩霧將軍林文察的身影。不稱悲劇;但稱悲壯,尤為貼切!這時,我不免憶起,在重訪霧峰林家的腳程中,當步伐踏過時間轉折下遺留的高高門檻,氣候變遷下夏日午後炙烈的陽光,在古牆樓面映著明暗跡痕的幻影;穿越將軍前往漳州最後一役,並戰歿於「萬松關」後首建的【宮保第】第三進,我追尋著【大花廳】戲台的蹤影,越過一拱門,但見廳堂前一座福州古戲台,在時間中兀自穿梭的光影中,簷上飛來一隻啁啾的藍鵲,竟在簷蔭下駐足,收斂著豔麗而飛揚的羽翼,往戲台上彈跳了一個短短的瞬間,聲聲婉轉,瞬間飛出高高翹起的簷瓦,消失在雲天之際,留下來的空蕩,變得無聲無響,彷彿準備鋪陳著戲目的最後折轉,讓聲調與逝去的身段唱腔,突而轉進未知的曲式中……。猛地,我竟憶起這部小說中最後的一席字句,上面寫著:將軍命喪的傳聞雖多,卻永遠無法解釋為何沒人能尋獲他的屍骨。據說在他喪命的那個夜晚,阿罩霧家中,他年邁的母親作了一個夢。夢中有一顆閃亮的流星忽而從夜空降落,而後便殞落在宅院的簷瓦上。 時間中的將軍,三十寒暑過去,驚心地再次前來問候!剛思及重逢的種種陌生,話都沒開口說出,頓覺胸中一陣忐忑不安!我停杵在門樓前良久,跨進一步,卻又止步,恐是近鄉情怯所然,也不自知。那一夜,抬腳越過【宮保第】大門門檻,走進時間此岸的阿罩霧,身後彷彿有長河若歷史輕聲召喚;回過頭去,就見到夜空朗朗如河般緜延,飛簷上浮現這輪秋月,彷彿天地間盡是無聲的長鳴,讓人在失神,且留詩行……。一切,都是鬼使神差;召喚迷宮中的兩位將軍。 鍾喬 二○二五年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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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氣財神》:一場寒冬裡的心靈救贖
#導讀,文學小說,世界經典文學,英國文學,高年級,聖誕節,小氣財神,查爾斯.狄更斯(Charles Dickens),晨星出版,愛藏本

《小氣財神》:一場寒冬裡的心靈救贖

劉愷璇2024/12/25

在那個灰暗又冰冷的倫敦冬日,濃霧像厚重的毛毯覆蓋了整座城市,讓人分不清腳下的道路與天邊的遠方。 史顧己踽踽獨行,宛如一座行走的孤島。他是個典型的守財奴,像牢牢鎖住的保險箱一般,將金錢視作生命的唯一真諦。 聖誕節對他而言,不是喜悅的象徵,而是一場多餘的騷動。他的世界冰冷而孤寂,缺乏笑聲,也拒絕愛。他看著外面的歡慶場景,心中充滿了不屑與排斥,認為那些熱鬧的煙火與歡笑,只是愚蠢的浪費。他拒絕任何形式的情感交流,金錢才是他唯一的語言,唯一的信仰。 (插畫來源:晨星出版。) ▋ 《小氣財神》簡介 《小氣財神》以史顧己為核心,講述了一個吝嗇又冷漠的老人在三個聖誕幽靈的引領下,如何重新審視自己的過去、現在與未來,最終從黑暗中找到救贖的曙光。 這部作品並不只是節慶期間的童話,更是一則帶著寒意的寓言,提醒我們在霓虹燈與紙醉金迷的背後,如何守護人性中最溫暖的那片光。 ▋ 冰冷心靈的縮影 史顧己的冷漠,其實正是人類自私與功利的極端呈現。 他總是對他人冷眼旁觀,心中冷漠如冰,“你為什麼要讓自己陷入這種貧困的泥沼呢?”這不僅是他對別人的冷酷,也是他對自己所選擇生活的深刻寫照。他的世界,像一座金庫,所有的情感、所有的熱情都被封閉在其中,無法流動,無法被觸及。金錢,對他而言,是一切的中心,唯有它能給他帶來短暫的安慰。 他對一切他認為不必要的事物保持距離,特別是聖誕節。 在他眼中,聖誕節的快樂與慶祝,只不過是浪費時間與資源,沒有實質意義。他冷漠地拒絕了每一次邀請,每一次願意伸出援手的機會。就像他對自己侄子的拒絕,不僅讓他遠離人群,也讓他與真實的世界越來越疏遠。 ▋ 三個幽靈:記憶的詩與恐懼的咒語 然而,當三個聖誕幽靈來到史顧己的生活中時,一切的冰雪開始有了融化的可能。 這些幽靈,宛如過去的回聲、當前的警鐘與未來的陰影,他們讓史顧己不得不面對那段被自己冷酷埋葬的過去。他在幽靈的引領下開始質疑,是否自己真的能在這條孤獨的道路上繼續走下去。 過去的幽靈帶領他重返年輕時光,看見曾經的熱情與理想;現在的幽靈讓他看到自己當下的冷漠與漠視,他被他周圍那些仍然心懷善意的人深深震撼。最可怕的,是未來幽靈向他展示的孤獨結局——一個無人哀悼的死去,他的名字將永遠被人遺忘。 這些片段彷彿是對史顧己心靈的深刻拷問,他逐漸發現,自己曾經的冷酷與拒絕讓他錯過了所有的機會,那些曾經願意為他付出的人,如今已經遠離,留下的只有無盡的空虛與失落。 (插畫來源:晨星出版。) ▋ 從寒冷到融化:救贖的終曲 最終,史顧己選擇了改變。這不是一夜之間的奇蹟,而是他對自身冷酷的一次徹底反思。正如幽靈所說: 「你在生命中所付出的每一點善意,最終都會以某種方式回到你身邊。」 他學會了如何放下對金錢的執著,並將這份重新燃起的愛與熱情,分享給他周圍的每一個人。 史顧己的改變,彷彿是冰川融化成河流,將寒冷化為滋養生命的溫暖。他不再是一個吝嗇的孤島,而成為了一座開放的港灣。 當他終於敞開心扉,擁抱這個季節,他也迎來了自己心靈的復甦。 * 從「小氣」到「慷慨」,史顧己的轉變揭示了人性的兩面性。或許我們每個人心裡都有一部分的史顧己——對世事冷漠,對人情淡薄。但這個故事提醒我們,人生的價值並非來自擁有多少,而是給予多少。 (插畫來源:晨星出版。) 《小氣財神》不僅像一面鏡子,更是一個關於人性與救贖的寓言。 它讓我們在聖誕節的氛圍中反思自己的選擇:你是那個「只算成本」的史顧己,還是能夠用愛與行動改變周圍世界的人?同時提醒我們,每一顆冰冷的心,其實都渴望著溫暖的觸碰;而每一個孤立的靈魂,都能夠找到回歸的道路。 在聖誕的夜晚,讓我們問問自己:我們是那個被金錢與利益蒙蔽的史顧己,還是願意打開心門,用愛照亮周遭的使者?或許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願意開始尋找改變的可能。 參考資料 1. 查爾斯.狄更斯《小氣財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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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麗絲夢遊仙境》導讀:找尋自己的愛麗絲
#導讀,文學小說,世界經典文學,英國文學,愛麗絲夢遊仙境,路易斯.卡洛 (Lewis Carroll),晨星出版,愛藏本

《愛麗絲夢遊仙境》導讀:找尋自己的愛麗絲

甘耀明2024/10/12

不知道大家還記得10月6日的瘋帽客節(Mad Hatter Day)嗎?(相關文章👉🏻 瘋帽客節荒誕書單 )只要提起瘋帽客,就不由得想起強尼·戴普(Johnny Depp)在電影《魔境夢遊》中那張陰鬱帥氣的蒼白臉孔,而這部電影正是由原著作者擔任編劇。 無論是看過原著或電影,相信大家愛麗絲掉進兔子洞後展開夢幻旅程的故事絕對不陌生,那就趁著離瘋帽客節還不遠,由甘耀明老師為大家《愛麗絲夢遊仙境》吧! 甘耀明導讀:〈找尋自己的愛麗絲〉 相信很多人在讀過完整版《愛麗絲夢遊仙境》之前,已透過繪本、漫畫或卡通等方式,捷足瞭解了小說中的經典情節,例如:愛麗絲忽而膨脹、忽而縮小的情節;再者如撲克牌紅心國王所召開的那場像「扮家家酒」的審判庭等,皆說明了這本小說已經成了大家童年經驗的一部分。 我讀小學時,經由卡通版第一次進入愛麗絲的夢境,深深的被愛麗絲與撲克牌紅心皇后打槌球的場面吸引。在那場槌球遊戲之前,愛麗絲因為沒有跪下恭迎紅心皇后的龐大隊伍,惹得脾氣暴躁的紅心皇后下令砍她的頭。接下來的槌球遊戲中,簡直滑稽無比,刺蝟成了槌球,紅鶴成了槌球棒,演出一場動物嘉年華會。愛麗絲用槌棒打球時,紅鶴的脖子老是會伸縮轉彎,等到她會控制紅鶴的脾氣時,慢吞吞的刺蝟早就不耐煩地走了,直到愛麗絲說服刺蝟要守本分後,弓起腰作為球門的撲克牌士兵竟跑去散步了。槌球場最後又成了一場混仗無怪紅心皇后又暴跳如雷地大喊:「砍掉你們的頭!」 那時候,我滿心期待紅心皇后的「暴力語言」成真,能砍下誰的頭顱,但是一直到愛麗絲夢醒前,沒有任何角色的頭被砍下來。我期待的並不是誰的頭被砍下後的死亡場面,而是被砍頭的角色會如何更顯明的活下去。那顆頭會被當成槌球?然後大喊:「你們不會打輕一點嗎?」或者成為小說中消失身體的柴郡貓,整個頭顱浮在空中耍寶?我之所以會這樣想,是因為了解《愛麗絲夢遊仙境》的風格不是處理死亡,而是在展現逗趣幽默的世界。如今看來,這本小說讓童年時的我創造一個岔出的情節,是閱讀中再創造的樂趣,無形中也創造出自己的一個「愛麗絲幻境」。 《愛麗絲夢遊仙境》是作者路易斯.卡洛(Lewis Carroll,1832~1898)的第一本小說。他是英國牛津大學的數學教師,生性害羞,且有口吃,但喜歡與小孩子相處,在語言、插畫及攝影等方面都有傑出表現。他是家中長子,父親是幽默感十足的牧師,或許是這些因素,提供《愛麗絲夢遊仙境》中角色的擬人化、孩童性格及風趣對話。《愛麗絲夢遊仙境》的小說雛形,是路易斯.卡洛對學院主任的三個女兒所講的故事,經過整理及修潤後,以童話的形式風靡全世界。 細心的讀者或許會發現,故事中有不少括弧說明,例如多多鳥說:「要說明它嗎?最好的方法就是我們親自做做看。」(如果你也想在冬天玩這種遊戲,我可以在這裡告訴你多多鳥是怎麼做的。) 這其實是留下「說故事」過程中,成人與小孩的互動痕跡。路易斯.卡洛用豐沛的想像力說故事時,小女孩可能會不斷問:「為什麼?」、「然後呢?」此時他難免要解釋一番;或者他在觀察小女孩聽故事的表情反應時,適切加入自己的說明。一旦小女孩漸漸著迷於路易斯.卡洛所說的故事後,也就是進行到故事後半段了,那些括弧說明也淡出了故事,由情節的推演掌控了一切。 《愛麗絲夢遊仙境》是一本好看、有趣的小說,適合大人小孩閱讀,甚至作為「奇幻小說」入門是再適合不過了。但是,一位大人在閱畢這本小說後,若是只能讚嘆說出:「這是一本好看、有趣的小說。」則顯然忽略了小說中所傳達的更深刻意涵。 《愛麗絲夢遊仙境》以無厘頭、幽默諷刺、語言遊戲、口白描述的方式描寫小孩眼中的世界,相信不少人讀完這本小說後,會發出會心微笑,甚至捧腹大笑。但是,在笑聲背後,讀者會發現這樣迷魅的夢境,顯然已經在大人生活中逐漸消失。我可以在《愛麗絲夢遊仙境》中隨意找出例子,當獅鷲向愛麗絲說起鱈魚的故事,出現了以下對話: 「海裡的靴子和鞋子,」獅鷲嗓音深沉地繼續說:「是用鱈魚的雪擦的。現在你知道了。」 「那鱈魚的雪是用什麼做的?」愛麗絲好奇地追問。 「當然是鯧魚和鰻魚啦!」獅鷲顯得很不耐煩,「就算是小蝦子也會這樣告訴你的。」 套句新世代人類的口語來說,這些對話真像「地球人」與「外星人」之間的對談。用大人的眼光來看,這些話不是「事實」,再爭辯下去會使「生活效率」打折,經濟效益蒙受損失。但是,我認為這段話的意義不在於「鱈魚的雪」是不是能當成鞋油來擦靴子,而是展現小孩子如何透過摸索,創造自己的世界,在不斷尋找的過程中,一位內心充滿「為什麼」的小孩也許找到全新的世界,也許不是,但是大膽實驗的過程就是一種成長。這種能力,反而在大人身上逐漸消失,他們習慣吃同一種食物、走同一條路回家、看同樣的電視節目,然後做同一種夢想,直到幻滅為止。 在我看來,《愛麗絲夢遊仙境》最有趣的地方是在荒謬情節背後所展現的意義。在〈瘋狂茶會〉中,三月兔、帽匠及睡鼠的時間一直停在下午茶時段,彼此在對談上大玩語言遊戲,每隔一段時間起身換座位,他們的手錶只是用來報日期,並非報時間,而且「只要你喜歡,時間都可以撥到哪」。如果時間是可以任意調整的工具,那麼角色當然可以拒絕成長,永遠活在相同的記憶中,生活變得毫無生趣,連愛麗絲都大嘆:「這是我這輩子見過最愚蠢的茶會了。」 〈假海龜的故事〉這段情節裡,孤獨又悲傷的假海龜,眼珠老是泡在自己的淚水裡,一開始便說:「我曾經是隻真正的海龜。」但是從頭到尾,這隻偽裝悲傷的假海龜只談論自己光榮的過往,甚至大唱「海龜湯」便宜又好喝,卻始終沒有瞭解自己為何會變「假」,察明那個「真」的自己為何會變質。 到了小說最後的法庭審判段落,更彰顯情節的荒謬,為了定讞紅心傑克偷水果塔的罪行,整個法庭像市場般鬧哄哄地上演。十二位審判員在記事板上寫下自己名字──「笨東西」,以免審判後自己忘袓忘宗;證人之一的帽匠出席時,反而被狡猾的法官扣上「小偷」這大帽子,無言以對;另一位證人女廚師才出席作證,馬上在慌亂中落跑了;至於什麼都不曉得的愛麗絲,也被傳喚為證人,因出言反駁庭上,竟激怒了皇后,下令要砍愛麗絲。這場砸派似的鬧劇,是在愛麗絲的夢醒後結束,當然,夢醒之後,讀者很難忘記愛麗絲是如何天真爛漫地帶領大家,出入一個成人早已遺忘的夢鄉。 順帶一提的是,如果讀者看完這本小說,可以準備一本筆記本,紀錄自己的睡夢情節。你將會發現,夢中世界是多麼吻合《愛麗絲夢遊仙境》的情境,再整理這本夢的筆記簿,屬於自己的《愛麗絲夢遊仙境》就誕生了。如果你真誠地看待自己的夢,或許有那麼一天,你會發現屬於自己的愛麗絲,已經躲在夢的角落太久了,等待你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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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書週專題】人人「平等」的政治寓言——《動物農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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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書週專題】人人「平等」的政治寓言——《動物農莊》

劉愷璇2024/09/21

今年9月22日至28日是美國的「禁書週」,以「釋放字裡行間」為主題,提倡在書頁與字句中尋獲自由。禁書週成立於1982年的美國,也是至今全球唯一擁有禁書週的國家,主要目的是為了支持閱讀自由,反對限制閱讀。 時至今日,仍然有許多書籍從政治及宗教等方面被禁止或挑戰的。而英國作家喬治.歐威爾的《動物農莊》(Animal Farm)曾經是1946年的南斯拉夫禁書。 ▋ 《動物農莊》的映射 「你以為在為自己努力,其實只是在為高層服務而已。」 這是《動物農莊》的金句,也是社會架構下殘酷的事實寫照。 《動物農莊》同時被譯為《動物農場》、《動物莊園》、《一臉豬相》、《百獸圖》及《萬牲園》等為人所知的書名,是一部1945年出版的極具諷刺的託寓小說,反映了1917年俄國革命到史達林時期的歷史事件。全書以「階級制度」貫穿,並且對史達林主義具有強烈的批判甚至譏諷。 小說內容以種豬拿破崙為首,利用崇高的理想號召曼諾農莊的動物們對人類發起革命,一步一步從人類手中奪取掌管農莊的權力,將「曼諾農莊」改為「動物農莊」,並建立由豬掌控的動物階級社會。 ▋ 動物農莊角色與象徵 拿破崙:「拿破崙是農莊里唯一的一隻盤克夏豬,體型碩大,面目有些猙獰,話不多卻眾所皆知固執己見。」 拿破崙是影響整個故事的巨大存在,他代表了掌權者,同時影射史達林。在上位的掌權者手握所有重大的決策,管理並操控著整個動物農莊。 雪球:「比較活潑開朗,健談且思想創新,但個性不如拿破崙沉穩。」 雪球和拿破崙一樣,都是掌權的在上位者,而他比拿破崙能言善道。正因如此,他在最終變成了動物農莊的頭號敵人,被拿破崙指揮的狗驅趕出動物農莊。被逐出農莊後,雪球背負了所有的髒事,成為了農莊的犧牲品。而他的遭遇正是「一山容不下二虎」的真實寫照,也是社會上往往許多想爬得更高的人的遭遇。 豬>> 《動物農莊》中的豬群專制極權的擁護者。作為在上位者,他們同時也是有計謀的策劃者,非常善於利用規則和體制,操控底下的動物為自己達到目的。 拳師(拳擊手):「我要加倍地努力工作。」 拳師是一匹忠誠且善良的馬,願意奉獻出用體力換取微薄的回報。作為拿破崙的死忠追隨者,這是他的座右銘,也是他的信念——他相信所有問題都能透過加倍努力解決。他大半輩子都在兢兢業業地為人類、為豬群服務,但在他受傷之後,卻換來了被賣到屠馬場的命運。 馬>> 《動物農莊》中的馬群其實反映的是社會中的工人階級,至今為止,絕大部分人都仍在扮演馬的角色。他們在工作中給予完全的順從,但勞碌了一輩子卻只換來與付出不相等的回報,唱盡藍領的悲歌。 羊>> 羊群在《動物農莊》中影射的是一群烏合之眾。從「四足善、雙足惡」到「四足善、雙足更善」,羊群就像是一叢牆頭草,風吹哪邊就倒哪邊。烏合之眾乍看之下並無多大用處,但恰恰是豬群那樣的上位者所需的——他們需要的是從眾效應,這樣才有利於輿論導向。放到現今社會來看,羊群更像是受媒體輿論誘導風向的盲從民眾。 其他動物>> 農莊中的其他小動物分別代表了愚昧、無知、卑微、妥協,也是這社會的縮影。他們不懂得豬群所製定的規矩,也不願意去認識和了解,這也造成了他們的無知,以至於被在上位者愚弄也不自知,甚是可悲。 ▋ 動物農莊的〈英格蘭之獸〉及〈七誡〉 (圖一:《動物農莊》中的旗幟,由牛角和豬蹄為主要元素,影射了蘇聯國旗。) 在《動物農莊》中,〈英格蘭之獸〉總會時不時出現在讀者面前,而這首歌便是動物們在革命時所唱的歌曲,同時影射了國際歌;而在動物農莊剛建立的時候,雪球在牆上寫下的〈七誡〉,是基本的憲法條律,映射了共產黨宣言。而這七條誡律包括: (一)凡靠兩條腿行走的,全是仇敵。 (二)凡靠四條腿行走,或者長著翅膀的,全是朋友。 (三)所有動物不能穿衣服。 (四)所有動物不能睡床鋪。 (五)所有動物不能喝酒。 (六)所有動物不能傷害其他動物。 (七)所有動物一律平等。 可笑的是,在豬群掌控權力之後,七誡在神不知鬼不覺中被篡改,卻從未受到一眾動物正面的質疑。甚至在故事的最後,牆上只剩一條寫著「所有動物一律平等,但有些動物比其他動物更平等」的誡律。 當「動物農莊」又恢復成「曼諾農莊」,豬群穿上了衣服、睡在了床鋪、喝起了酒,七誡在他們身上自此成為了無效的條律。 * 「窗外的眼睛從豬看到人,又從人看到豬,再從豬看回到人——但他們已分不出究竟誰是豬,誰是人了。」 《動物農莊》的結尾由這句話畫上句點,極具諷刺的事實且經久不衰。即使到了人人追求自由的21世紀,卻仍然逃不過上位者的政策操控及對底下人民的剝削。 整個世界其實都是動物農莊,而我們就是豬群統治之下的動物。 參考資料 1. Banned Books Week 2. 動物農莊- 維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書 3. 《動物農莊》一則讓我瞬間長大的寓言故事和7個體悟 4. 15000字 深度解析,恐怖名著《動物農場》,它到底在諷刺什么?又恐怖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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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知》的真理饗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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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知》的真理饗宴

李曉菁2024/04/19

「你的船已抵達,你必須走了。」女預言家艾蜜特拉說。奧菲里斯城的群眾放下工作,扶老攜幼前來,不捨阿穆斯塔法(Almustafa)離去,唯有艾蜜特拉明瞭,這位上天揀選與鍾愛的先知,為了尋求超越之境,目光不斷望向遠方,搜尋他的船,已經很久了! 對土地的熱愛、對群眾的不捨,與前往異地追尋更高境界的想望,多股潮流在阿穆斯塔法心頭激盪。智慧的艾蜜特拉為群眾發言:「我們的愛不會束縛你,我們的需要也不耽擱你」;然而,她為群眾渴求,在阿穆斯塔法離開之前:「對我們說話,給我們真理。」讓這些關於生命的真知灼見,隨著子孫綿延,世代傳遞,永不湮滅。 「靈魂綻放自己,像一朵有無數花瓣的蓮花。」猶如蓮花綻放,先知緩緩吐露充滿哲思與詩意的語言,用單純的真理,深入人心。 敞開封閉的心,閱讀《先知》,迸發出的,是初戀的美麗悸動。先知要人追隨愛的召喚,當愛神發現你夠資格,自然會前來指引方向,讓你在愛中領略痛苦、釋放慾望,最後成全自己。而當生命出現真愛,先知要倆人彼此相愛,卻不綑綁彼此,就像橡樹與杉樹,同向上爭取陽光,不能在彼此的陰影下成長。 先知的語言洋溢溫柔,世界充滿無限包容。快樂與悲傷、理性與熱情、善與惡,這些世俗以為對立的價值觀,在先知眼中,並不相對,也不絕對,關鍵存乎一心。 因此他要人在快樂時省察自己的內心,然後會發現,那曾令你悲傷的,正賦予你快樂;而悲傷的人們,不也正為曾經快樂的事物哭泣。快樂與悲傷,在人心中分享著不可分割的命運,猶如善惡、好壞、正直與不義,用樹根纏繞地心的姿態,相互糾結,互為因果。而當理性與熱情、價值判斷與感官慾望在靈魂的戰場交戰,又該讓哪個支配哪個? 徬徨的人們渴望先知的指引,而他卻只是謙卑地提醒:「除了那此刻仍浮動在你們靈魂中的,我還能說些什麼?」那樣的回答,喚起沈默已久的心靈。 人們懷抱疑惑前來提問。懷抱乳兒的婦女問孩子、富人問給予、客棧老闆問飲食、農人問工作、泥水匠問房屋、織工問衣服、商人問買賣、法官問罪與罰、律師問律法、演說家問自由、教師問教育、學者問說話、天文學家問時間、青年問友誼、老人問善惡、詩人問美、隱士問歡樂、女祭司問祈禱、老祭司問宗教,二十八篇中,各階層的男女老少,從自己的觀點、職業出發,問的都是環繞自我的話題,然而,他們的疑惑,也是普世人們的疑惑,先知明白,他回答的對象將是全人類,不是一個人。 傾聽的人們,在先知的話語中,重估一切的價值與生活方式,傲然直立的人失重跌倒、跌落的人重新攀爬起來,然而,那不是先知的意圖,他掀起的,是一場不偏坦任何一方的心靈交戰,要人們在清晰的真光中審察一切,跌倒與直立的,本是同一個人,而眾人最後要面對的,都是同一個問題,死亡。 尼采筆下的覺者查拉圖斯特拉(Zarathustra),因為對人類的愛,背起重荷,深入人群,教導凡人自我超越,必要經歷三個精神發展階段:從負重服從的駱駝期,進入自尊自重的獅子期,最後反璞歸真,進入充滿遊戲熱情與創造力的孩童期,尼采帶來的,是人文主義的復興;紀伯倫筆下的阿穆斯塔法,不隸屬任何教派,懷抱真摯的人道主義,出於愛與不捨,用充滿象徵與譬喻的語言,領人們從出生到死亡,真實面對一項又一項真理,在辯證的過程中,他正視充滿矛盾的現實世界,也對生存在這世界的人們,釋放無盡的寬恕。 讀者很難想像,《先知》中睿智又熱情澎湃的語彙,在紀伯倫十五歲時,已經用阿拉伯文打下底稿。一八八三年一月六日,卡里‧紀伯倫(Kahlil Gibran)出生在黎巴嫩山區,一座名為布雪里的平原上。幼年的紀伯倫,在黎巴嫩群山的包圍下度過;青年時期則生活在美國波士頓、紐約,這樣的成長背景,引起傳記家極大的興趣,認為是造成紀伯倫雙重性格的關鍵。生長在宗教氛圍濃厚的家庭,紀伯倫個性中,蘊涵追求自由獨立的因子,一生不斷以文字宣傳革命、宣揚和平之美。矛盾的是,有人讚美其信仰虔敬,也有人貶其為反叛者與異教徒。一九0一年,他畢業於貝魯特教會大學Madrasat Al-Hikmat,開始大量以阿拉伯文創作,其中著名的《反叛的精神》,被貼上「危險、叛逆、毒害青年」的標籤,焚於貝魯特市場,紀伯倫也因此被教會除名,開始流亡生涯。 身體的放逐,卻讓他的藝術心靈在歐洲大陸得到激盪。一九0八年,他移居巴黎,以畫畫維生,曾為羅丹、德布西等人畫像,成為社交界知名人物。兩年後,他移居紐約,直到一九三一年病逝。在這之間,他發行第一本英文著作《瘋子》(The Madman);一九二三年,以英文直接創作、五年內經歷五次改寫的《先知》(The Prophet),終於出版,成為紀伯倫的代表作。然而,他的阿拉伯文學創作,早在阿拉伯世界形成一股強大的閱讀風潮,《破折的翅膀》列入中東經典文學;紀伯倫獨特的阿拉伯文體,更被稱為「紀伯倫體」。 在短暫而富影響力的一生,紀伯倫的愛情世界,是人們急於探索的話題。紀伯倫不排斥情愛,承認女性對他的影響,甚至在《先知》第二、三篇,碰觸的就是愛情、婚姻等問題,「當愛召喚你時,追隨它」的告誡猶在耳邊,然而「彼此相愛,但不要使愛成為枷鎖」的回應,或許更能貼近他終身不婚的緣由。他用工作去愛生命,認為透過勞動過程,才能親近生命的內在奧秘,因而,他對婚姻的排拒有了充足的理由,他說,當他投入工作時,可能會好幾天一語不發,沒有女人能夠忍受這樣的另一半。對他來說,「工作是愛的具體化」,而精神與肉體,透過工作,得到聯繫,那是《先知》為什麼說: 生命的確是黑暗,除非有盼望, 所有盼望都是盲目,除非有知識, 所有知識都是枉然,除非有工作, 所有工作都是空虛,除非愛在其中, 當你懷抱愛心工作,才能將你與自己,與人人,與神聯繫在一起。 薄暮已至,告別時刻終於到來,奧菲里斯城的民眾,不到與阿穆斯塔法的別離,不明白愛的深度。群眾從盲目耳聾,到聽見、看見、感受到彼此生命攸關,已然費去許多個日出日落、春夏秋冬、生離死別。阿穆斯塔法離去,可是應許猶在:「別忘了,我必再度歸來……另一個女人將生下我」,終成為《先知》閱讀者,低迴不已的詠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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謙遜與驕傲並行的自我追尋——《老人與海》
#導讀,文學小說,青少年/童書,世界經典文學,海明威,老人與海,晨星出版,愛藏本

謙遜與驕傲並行的自我追尋——《老人與海》

李曉菁2024/03/15

已經八十四天,老人桑地亞哥沒有在海上釣到一條魚。 男孩馬諾林與老人在露天酒店喝酒時,年輕漁夫們都拿桑地亞哥的失敗當笑柄,認為他的運氣不再,這已經不是老人第一次那麼久沒釣到魚,只有年老的漁夫們為此感到難過,而隨老人出海多次的馬諾林,還固執地相信桑地亞哥一定會再 捕到大魚。 老人與男孩之間交流微妙的情感,老人教男孩捕魚,與男孩談論棒球,男孩關心老人的飲食、健康和漁貨量,要不是出於父母的命令,男孩不會換到其他船隻捕魚。 老人對洋基棒球隊員狄瑪基歐的強大信心與崇拜感染了男孩,對老人,男孩也懷抱相同的崇敬熱情:「而最棒的漁夫,就是你了!」可是老人「一切都很老舊,唯有那對眼睛,顏色和海一樣,充滿頑強和愉悅。」 意志與大海的搏鬥 主人翁雖以老邁甚至失敗者的身分出場,卻充滿被關注的英雄氣質,老人脾氣很好,性格有股莫名的謙虛退讓,他不認為謙抑是件丟臉的事,況且謙虛無損他對自己能力的驕傲:「我也許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強壯吧,不過,我知道很多訣竅,而且我有決心和毅力。」 第八十五天,老人憑經驗判斷,捕大魚的時機來臨,他已經準備好了。 老人與馬林魚的搏鬥帶來第一波高潮,馬林魚強壯又巨大,上鉤後,老人只好讓魚拖著船前進。孤獨蒼茫的大海中, 老人與魚展開拉鋸戰。「魚啊! 我到死都會一直陪你。」「這條魚也是我的朋友,我從沒見識過這樣的魚。但 我終究要殺了牠。」老人一次次與馬林魚對話,此時的大魚不只是老人與海搏鬥後的戰利品,還化成老人的生死之交。 然而老人平靜的口吻,卻也為這次勝利擲下不詳的預言,為接下來老人與群鯊的對抗,埋下不安的伏筆。在歸途,馬林魚新鮮的血味在海中擴散開來,引來各路鯊魚輪番攻擊,場場驚心動魄的保衛戰,將老人的對抗心態描寫得淋漓盡致: 「我將和牠們搏鬥到死為止。」三天三夜後,疲倦的老人孤獨地回到住所,只帶回十八呎長、毫無用處的魚脊骨,還有被粗繩磨到破皮出血的雙手,悲涼結局卻也符合作者海明威在作品中一再反覆的主題:「勝者一無所取」。 根據海明威的計算,中篇小說《老人與海》(1952) 共有兩萬六千五百三十一個字,故事架構簡單到幾句話就可以說完,然而是什麼樣的魅力讓這本書成為海明威寫作的顛峰,更因此獲得1954 年的諾貝爾文學獎? 「我要描寫一個真正的老人,一個真正的孩子,真正的大海,一條真正的魚,和許多真正的鯊魚,然而,如果我能使他們足夠逼真,他們也會代表許多其他的事物。」海明威說,而這本充滿象徵的小說,的確為讀者創造許多想像空間,老人試圖超越極限,挑戰不可能的任務,他要對抗的外在敵人是大自然的力量:海與鯊魚都有捉摸不定的氣質,內在敵人則是老人自己的心態:人必定會邁向年老力衰的事實,而馬諾林這個只在小說前後出場,看似輕盈的配角,其實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當老人在海上漂流,唯一的安慰是想到男孩:「真希望那孩子在這裡」、「如果那個孩子在這裡就好了」。想到孩子,老人的精神又回來了,在心理上,男孩可說是引導老人回到岸上的希望。而小說中老人反覆提到的小獅子,乍看與海洋的主題不相關,卻隱含力量的象徵意義,讓老人支持到底。 獅子與孩子,也是存在主義大師尼采在《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中所提到的,凡人如要超越自我,必定要經歷以下的精神發展階段:先是負重服從的駱駝期,再來是自尊自重的獅子期,最後是充滿熱情與創造力的孩童期。從這方面說來,海明威的寫實主義,已然滲入存在主義的神秘色彩。 與十九世紀梅爾維爾那軀體碩大又殺氣騰騰的《大白鯊》相較,《老人與海》的馬林魚顯得溫和太多:「雄魚在船邊高高地跳到空中,想要看看雌魚在哪裡,然後潛入水中,牠那淡紫色的翅膀,也就是胸鰭,大大地伸展開來,身上一條條淡紫色寬闊的條紋全露了出來。」老人忘不了那次釣起美麗的雌馬林魚,雄魚在船邊徘徊不止,不捨離去的畫面。魚與大海,在老人的眼中,都散發著濃厚人性。 在人與自然競逐的海域,老人對海的瞭解帶有浪漫色彩,他腦中的海是永遠的「海娘子」,那是西班牙人的稱呼,把海當成女人來看待,風平浪靜時,是海娘子對人的恩寵;波濤洶湧無法行船時,是海娘子難免的歇斯底里。那女性陰柔的大海,起伏的韻律是平穩的,老人失落、追尋、捕獲、抗爭、失落的過程,彷彿跟著海的節奏而行,海流甚至保護著老人,平安回到住處。 作品與作者本身 除了海與魚的女性陰柔描述、老人死去多年的老婆,還有結尾那個對鯊魚骨架大驚小怪的女士,《老人與海》並沒有真正的女主角。或許可以說,海明威的創作中,女人的身影大多是被忽略的。這現象可以從海明威的成長經歷看出端倪。 1899 年,海明威出生在美國伊利諾州的橡樹公園區,那是中產階級社區,住滿如他母親般虔誠保守的基督教徒。母親以專制的方式教育海明威這害羞、敏感的孩子。為了脫離母親的掌控,海明威長大後離開家鄉,選擇當新聞記者,計畫變成他夢想中的人,就是他筆下創造的那些狠角色,而對女人的輕描淡寫或刻意避而不談,透露出母親在創作上的確給他造成影響。 作家的職業和經驗往往與他們創造出的意象息息相關。梅爾維爾曾是貨真價實的船夫,因而他的大海讓人無法喘息,充滿殘酷噬殺、不留餘地的面貌;海明威最為人津津樂道的就是他戰地記者的身分,第一線的報導經驗形成他融合新聞報導與文學技巧的獨特文體,他的文體以簡潔著稱,習慣在事件過後,記憶猶新時,快筆寫下故事。像在普羅納度假後,他寫下《太陽依舊上升》;在非洲坦干伊喀國狩獵的經驗,寫成《非洲的青山》;在西班牙內戰時,他在首都馬德里完成《第五縱隊》;馬德里剛淪陷時,《戰地鐘聲》已經動工了。 獨特的戰地經歷也提供《太陽依舊上升》(1926)、《戰地春夢》(1929)、《戰地鐘聲》(1940)的靈感來源,這些場面壯闊的長篇戰爭小說,都曾被改編成電影。一次世界大戰後,在史坦(Gertrude Stein)所謂「失落的一代」時代氛圍中,海明威故事場景遍佈歐美非洲:西班牙鬥牛、西班牙內戰、義大利前線、非洲狩獵活動、美國密西根州森林。他創造的角色強壯、勇敢、誠實,有道德潔癖,渾身爆發神秘的陽剛氣息,卻充滿創傷經驗,例如作戰中生殖器受損的性無能者、在被槍斃前潛入河流的逃兵。他們若非被戰爭毀得身心俱敗,即是在虛矯空洞的文明世界中,嚐著殘喘幻滅的滋味,無力對抗時代給他們的失落感。 海明威生前最後發表的作品《老人與海》,承接他慣常運用的主題:「人可以被毀滅,但不能被打敗。」小說中不甘被擊敗的老人,似乎是海明威年老的寫照。一九六一年七月二日,海明威用獵槍自殺,結束六十二年的生命。對他死因的臆測頗多,有人說作者不想再為惡疾所苦;有人說得到諾貝爾獎的《老人與海》已是他的創作顛峰,作者無法超越自己,只好毀滅自己。或許正如海明威創造的角色,他強悍勇敢,卻無力面對被戰亂摧毀、價值失落的時代。 「牠們把我打敗了,馬諾林,牠們確實把我打敗了!」 老人承認自己失敗,男孩反駁:「牠們沒有打敗你,那條魚沒有。」對於老人的成敗,有兩極的探討。老人對捕魚經驗的驕傲,使他一個人走得太遠,讓自己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與其說群鯊攻擊馬林魚,不如說攻擊老人的「驕傲」,這是驕者必敗的道德式解讀法;而在基督教義詮釋下,老人轉化成受難者的象徵,也就是耶穌的角色,老人手上的傷口和回岸後背負桅杆的模樣,與耶穌被釘上十字架雙手流血的姿態有神秘的聯繫。 作為人子、耶穌的門徒,苦難是必經的歷程,老人承受的苦難可以滌清肉體帶來的原罪,最後贏得的是精神與意志上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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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寓言經典之作:《動物農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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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寓言經典之作:《動物農莊》

伊象菁2023/12/29

通往動物農莊的路不是單一的。 如果按著前人的定論對號入座,在對照作者歐威爾的企圖之後,或許會有「原來如此」的感受,但那肯定會少了寓言原有的興味。若是按圖索驥地將歷史事件一一明列,只能說是閱讀小說時天馬行空的想像力,恐怕會因而被韁繩勒緊。不過作為通往動物農莊的路徑之一,回過頭來說,動物農莊果真是一個充滿想像力的地方。 (動物農莊初版封面) 在談動物農莊一些延伸出來的問題之前,我們先來了解歐威爾當初創作的初衷,亦不失為另一種閱讀的方向,也是許多書評認為動物農莊的最大寓意:針對一九一七年俄國的二月革命到一九四三年底德黑蘭會議的蘇聯歷史,即史達林虛假的社會主義體制以及當時與蘇聯同一陣營的英美等國作出的嚴厲諷刺,希望可以以尖銳的筆觸提醒世人,蘇聯的社會主義不過是披著羊皮的狼,政客們為一己之私,無謂於百姓的苦難,也不察百姓絲毫沒有減少的痛苦。 (根據書中描述繪製的農莊旗幟,影射了蘇聯國旗) 我們也幾乎可以將小說中的人物與事件與現實作一對照。大豬梅傑為列寧,拿破崙為史達林,雪球為托洛斯基。拿破崙手下的九隻惡犬正是俄國國家祕密警察,盲從的羊群為青年共產主義同盟,瓊斯先生被影射為俄國沙皇,狐木農莊的皮爾金頓先生為英國,平徹菲爾德農莊的弗雷德里克先生為德國。 小說中最重要的風車為產業五年計畫,還有其它的事件都可以找到對應的現實情況來作一呼應。不過歐威爾雖然是以俄國的社會主義作為諷刺的對象,但事實上最重要的還是要洞悉在整個事件背後所被操控的權力問題。這也是以下所延伸出來的切入點。 權力,在此書裡以各種形式呈現。但即使權力改了各種樣貌,由誰來行使,都有著使人著魔與腐化的魔力。不管一開始動物們因為無法忍受權力而鬥爭,或者為了反抗人類剝削而鬥爭,到動物們成功地推翻人類的宰制而得著所謂的自由來說;權力,在鬥爭的過程裡,在鬥爭結束之後,都確實地被所謂的領導者以各種名義行使著,因此在鬥爭之前的私人資本的擁有或者領導者對動物們的控制,在結束鬥爭之後仍舊是存在著。 (其中一隻豬:雪莉,被驅趕出莊園) 在這裡我們可以由小說中的情節導出一個食物鏈。權力是抽象的,唯有在被利用時成為具體可陳的事實,而利用者必須藉由私人資本的擁有以及對其他人生活的宰制,以成就他成為領導者,此一唯一獨有的階級。 階級的產生必須以暴力形式呈現並維持,透過暴力的行使建立了階級的制度,而知識在本書裡,更是階級的體現,擁有知識者便是領導者,知識象徵權力,因此在本書裡的領導者無不獨攬知識與教育的權力,並以規訓與懲罰替代了原有的溝通與教育。 我們以本書的微言大義來體認這個世界的脈動,將會發現不管是在實行社會主義的國家或者資本主義國家,這個食物鏈緊緊地扣住甚至制約了每個人的生活。但我們必須深刻地思考果真是權力使人腐化嗎?權力是否真如小說之中所陳述,罪惡是本質的存在;或者是擁有權力者使權力腐化了?權力的本質究竟是什麼,或許才是歐威爾最想讓讀者們去思考的問題吧! (小說尾聲,豬與人類喝酒開會的場景) 以權力的角度閱讀動物農莊或許是很嚴肅的,而且在歐威爾如此明顯的隱喻下,讀者的確也很容易地對號入座。我們或許可以再開啟另一個視窗,再從語言的角度來閱讀這部小說。當我們既定成俗地將豬指涉為貪婪、骯髒的對象時,歐威爾卻將豬打破慣例地另外樹立了一個聰明甚至狡滑的角色時,在閱讀上是否產生了另類的想像空間,這樣的例子在本書中俯拾皆是,很值得用心以自身的經歷去體會小說裡的寓意。 其實最有趣的閱讀方式是根本不要對本書有任何先入為主的想法,就只是去閱讀,看歐威爾如何將每個角色活靈活現地塑造出來。也不要再去想他要諷刺些什麼,歐威爾並沒有要告訴讀者什麼偉大的歷史,而是人性的本質,權力的本質,他們體現在每個人的人生之中,並因之不同。動物農莊其實真的要花點時間,好好地繞繞幾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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