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院文化獎】閱讀吳晟,作為關愛土地的方式
#人物報導,吳晟,行政院文化獎,台灣本土文學,鄉土詩,跡近詩人

【行政院文化獎】閱讀吳晟,作為關愛土地的方式

邱靖容2025/06/10

行政院文化部於6月3日公布第44屆行政院文化獎得主,分別為歌仔戲國寶楊麗花、客家建築匠師傅明光,以及詩人吳晟(本名吳勝雄)。文化部長李遠表示,三位得主在傳統藝術、文化資產與文學領域深耕多年,實踐土地與社會關懷,獲獎實至名歸。 1944年出生於彰化溪州的吳晟,素有「田埂上的詩人」、「農民詩人」之稱,創作上主張「寫台灣人、敘台灣事、繪台灣景、抒台灣情」作品聚焦於土地、農民與地景環境。 顏炳華談吳晟:「吳晟的所謂的鄉土詩,並非僅限於用鄉土語言表現情感,更重要的是他用鄉土情感來描繪鄉民的生態,為週遭的人群發言。吳晟的詩,處處可見源於對鄉土、對生命真摯的熱愛,不是即興的隨即忘卻的感觸,也非技巧與主義派別等格局下的表現,而是醞釀再醞釀後的深情流露。」 他不僅是一位文字真摯的詩人、散文家,也是長年關注環境永續與人權的實踐者。趁這次獲獎之際,讓我們再一次閱讀吳晟,透過詩文來關愛這片土地: 「你久居鬧熱滾滾的都城 詩藝呀!人生呀!社會呀 已爭辯了很多 這是急於播種的春日 而你難得來鄉間 我帶你去廣袤的田野走走 去領略領略春風 如何溫柔地吹拂著大地」 ——吳晟〈我不和你談論〉

閱讀更多
楊双子|以小說悼亡,以筆名共生──雙胞胎姊妹的共筆人生與歷史百合書寫
#人物報導,楊双子,台灣本土文學,美國國家圖書獎得主,日本翻譯大賞得主,歷史小說,台灣歷史,日治時期,百合文學

楊双子|以小說悼亡,以筆名共生──雙胞胎姊妹的共筆人生與歷史百合書寫

陳怡霓2025/05/14

近期在 Bookmanta 上,《臺灣漫遊錄》的捷報時常可見。從美國國家圖書獎翻譯文學類大獎、日本翻譯大賞、金鼎獎,到今日剛獲頒的亞洲協會首屆翻譯文學獎——這本小說正一步步將台灣的歷史、語言與情感,輸送至全球讀者眼前。而在這些榮耀背後,有一個以小說與記憶共居的名字——楊双子。— ▌ 筆名背後的雙人身影 「楊双子」不是一人,而是一對雙胞胎姊妹的共筆名——楊若慈與楊若暉。 姊姊負責小說創作,妹妹專精歷史考據與日文翻譯,兩人合力開創出臺灣少見的「歷史百合小說」類型。姐妹自十五歲起便離鄉打工、半工半讀,是彼此生命最深的依靠。直到2015年,妹妹病逝,留下姊姊一人繼續寫作。 從此,「楊双子」成了只剩一人使用,卻仍堅持不拆名的筆名。小說成了她與亡妹之間持續對話的形式,也成了悼亡與延續的容器。 — ▌ 從生活中煮出的小說語言 出生於台灣西部、成長於隔代教養家庭,楊若慈從小就學會下廚、照顧家人。她的父親是麵包師傅,從西點到漢餅都難不倒他,而她學會的第一道菜,是必須憑直覺判斷水量與火候的「蒸蛋」。這些與食物相關的生活經驗,成為她創作中最鮮明的特徵之一。她擅長以料理、節慶與日常風土勾連人物情感與歷史現場——無論是麻薏湯、蔭瓜仔雞、膎,或鐵道便當,皆來自她親身的味覺記憶與文獻田野。「空間能保留歷史,食物其實也留存歷史痕跡。」 — ▌ 創作軌跡與代表作品 楊若慈十八歲便開始發表言情小說,國立臺灣文學研究所碩士,碩論主題為〈言情小說中的性別權力結構〉。 但她從不滿足於愛情小說的模板,而是不斷透過小說拆解與重建:女性如何在歷史中書寫自己?情感如何在社會框架中穿梭自如? 《花開時節》(2017) 與妹妹共同完成的歷史百合小說。講述一名現代大學生穿越至1930年代台灣,與從小長大的灣生少女展開一段被時代所禁錮的情誼。 作品向台灣第一位女記者楊千鶴致敬,重新提問:「女性能否在歷史中自由選擇愛與人生?」 《花開少女華麗島》(2018) 為《花開時節》的番外篇合集,兩部作品同步創作、相互補完。 如同雙胞胎般的姊妹作,皆定位為台灣歷史百合小說,描寫異性戀女性之間的同性情誼與慾望流動。若說《花開時節》是一座花園,《華麗島》則近距離描摹園中姿態各異的花朵。 《臺灣漫遊錄》(2023) 妹妹過世後,楊若慈獨力完成此書,卻選擇以虛構日本作家「青山千鶴子」之名託名出版,並在書中虛構妹妹為譯者。 小說描寫殖民時期日本作家與台灣通譯的鐵道旅行與曖昧情誼,層層虛構之下,實為一封姊姊寫給亡妹的悼亡長信。 朱宥勳評曰:「這是用小說創造亡者可能存在的世界。」書中創作者與譯者的結構(青山千鶴子 × 王千鶴),正對應現實中的楊若慈 × 楊若暉——角色與姊妹在小說中再次相遇,延續「双子」的共生默契。 — ▌ 她書寫的,不只是愛 楊双子的小說總有三個核心命題:• 歷史裡的女性是否能發聲?• 愛是否真能跨越階級與權力?• 小說能否讓逝去的人「繼續存在」?她不再相信「愛可以解決一切」,反而透過小說直指那些愛所無法跨越的現實。她說: 「如果是一個麵包師傅,能跟富三代交往嗎?就算相愛,也可能無法克服。」一邊笑稱自己仍有少女心,一邊用筆挑戰歷史、性別與階級——寫給歷史,也寫給妹妹。 — ▌《臺灣漫遊錄》獲獎紀錄 🏆 美國國家圖書獎翻譯文學類得獎(2023) 🏆 日本翻譯大賞獲獎(2024) 🏆 金鼎獎文學圖書類得獎(2024) 🏆 亞洲協會翻譯文學獎首屆得主(2025) — 楊双子筆名背後,是一段未竟的姊妹人生。小說不是現實的代替,而是對話的延伸。《花開時節》見證了兩人共同創作的初心,《臺灣漫遊錄》則成為姊姊對妹妹最深的書寫與思念。哪怕這世上只剩她一人繼續書寫,她也要讓「楊双子」活著。因為,唯有創作,才能讓「双子」永不分離。 圖片來源:聯合報

閱讀更多
詩路仍長:李魁賢其人其詩——從台灣到世界,一位詩人一生的翻譯、創作與文化行腳
#人物報導,李魁賢,台灣本土文學,台灣現代詩,我的新世紀詩路,釀出版

詩路仍長:李魁賢其人其詩——從台灣到世界,一位詩人一生的翻譯、創作與文化行腳

陳怡霓2025/04/08

一紙褒揚令,開啟詩人的長別 知名詩人李魁賢1月15日辭世,總統府頒發褒揚令,讚其:「詩作具現實經驗與藝術功用,豐富臺灣文學內涵,推廣世界詩藝,致力文化交流,懋績懋昭,傳誼永馨。」這幾句近乎官方的讚詞,若換作詩人的筆,或許會寫成另一種節奏: 他以一生在翻譯與創作間來回穿梭,拓開一條屬於台灣的詩路,腳步堅實,語言鮮活,成為我們與世界對話的開口。 — ▌ 翻譯與創作之間,他走出自己的詩路 若說有誰真正身體力行了「台灣意象.文學先行」這句話,那必是李魁賢。 他是詩人、翻譯者,也是文化外交使者。他寫詩、譯詩、辦詩會、出訪各國,不僅為台灣發聲,也為世界詩人引路。那是還沒有「國際能見度」這個詞的年代,他卻早已帶著詩走過絲路與熱帶,遠至薩爾瓦多、突尼西亞、蒙古、古巴、孟加拉、希臘,風塵僕僕地用筆和聲音替台灣留下一張張詩意地圖。 他不是以浪漫姿態自居的詩人。他生肖屬牛,常自嘲是「文學老牛」,但這頭牛走得極遠,翻譯過五千首詩,寫下千首詩作,三度獲得印度國際詩人協會提名諾貝爾文學獎,獲頒國家文藝獎、吳三連獎與多項國內外榮譽。 他在回憶錄《我的新世紀詩路》中坦言:「21世紀台灣在國際詩壇的交流活動,就是我餘生要為台灣貢獻微薄心力的功課重點。」這樣的「功課」,他寫得沉實,也寫得熱烈。 — ▌ 詩人的回憶錄,是文學的外交紀實 這本回憶錄,既是他晚年對自身詩路的整理,也是對台灣文學史的一次側寫。 書中記錄2000年以後,他在世界各地參與國際詩歌節的所見所感。那不是炫耀的旅記,而是用詩人的眼,審視不同文化中的詩意如何生根、開花。 他與不同語言、宗教、政體下的詩人互動,像極了現代版的絲路使節,而「詩」正是他最堅定的通關密語。 《我的新世紀詩路》不僅僅是一本回憶錄,更是一份跨時代的文化志業實錄。對於關心台灣文學國際發展脈絡的讀者而言,這本書既是個人的,也是一段共同歷史的紀錄。 在全球化浪潮中,李魁賢選擇走上「詩路」,他用一生證明:語言若不只為抒情而存在,也可以成為橋、為島嶼架起與世界對話的軌道。 — ▌ 留給後人的,不只是詩,更是一條可以繼續行走的路 李魁賢的詩,時常充滿土地與人民的記憶。他寫雲林的鄉土,寫台灣的政治現實,也寫歷史深處那些不被聽見的聲音。 他的詩不是高蹈的語言遊戲,而是帶著現實磨痕的抒情。他始終相信,文學不只是寫給自己看的美夢,它必須參與、必須傳達、必須有責任。 而他也真正做到了這一點——不只為自己的詩,也為台灣的詩人爭取舞台、打開窗戶。 如今詩人遠行,但我們仍可在他留下的每一行詩、每一次交流紀錄中,聽見他的聲音未曾停歇。如他所言:「若有詩路,即使八十歲了,也還可以走下去。」而我們,也該記得這條他曾一步一步踏出的詩路,仍通往遠方。 圖片來源:高雄文學館 Kaohsiung Literature Library | Facebook

閱讀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