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尼尼為《鬼獵人》:裹著馬來色彩的慾望果實
劉愷璇·2024/08/23
來自馬來西亞的馬尼尼為擅長書寫。她寫詩,寫散文,寫小說,幾乎什麼都寫。所以她也寫鬼,尤其是馬來鬼。 於是繼【農曆七月特輯】介紹馬尼尼為的《馬來鬼圖鑑》後,她又出版了新書《鬼獵人》。 《鬼獵人》原著作者為馬來巫術(Malay Magic),而馬尼尼為作為作者之一,同時身兼了譯者和繪者的身份。她用自身獨有的繪畫風格,從蘇門答臘「卡達邦」獵人懷孕的太太要求丈夫為她獵回一隻母鼠鹿說起,打開了馬來半島古老的傳說之門。 ▋ 掛在熱帶雨林中的慾望果實 在馬來人的古老禁忌中,依稀看過這麼一條:「懷孕時不能殺生」,來源已不可考,推測是不宜「動刀宰殺」(應該不是茹素緣故)。不過,即使是丈夫也不宜動刀?那麽, 古代的獵人不能獵殺、現今的屠夫不能宰殺?總之,這條禁忌有著「因為正在懷一個新生命,不宜有殺害行為、宜懷善心善念」之意。 馬尼尼為以這段禁忌傳說作為自序的開端,非常直截了當地點出了故事的主軸:慾望。這個慾望來自獵人懷孕妻子的口慾,以及獵人為達妻子所求的執著。 在故事的發展中,獵人帶著妻子的慾望走進森林,從此再也沒有回來。 而那片森林正是馬來半島專屬的熱帶雨林。每當獵人踏過一寸土地,那股混合泥土和落葉的潮濕氣味彷彿隨時衝出文字的束縛,與讀者對視。和許多雨林文學一樣,那些充滿生機、鬱鬱蔥蔥的氣息,總會在閱讀的時候撲面而來,恨不得讓讀者利用感知想像赤道土壤所孕育出來的雨林面貌。 當獵人夫妻倆的慾望和執著被裹上了馬來色彩,就是《鬼獵人》的故事全貌。 當然還有鼠鹿。 ▋ 鼠鹿:執著的隱喻 在馬來文化中,鼠鹿(kancil)是靈敏聰慧的象徵,許多傳說故事都有它的影子,更為人熟知的,便是馬六甲王朝建國的傳說:馬六甲建國者拜里米蘇拉在打獵時,看見鼠鹿在馬六甲樹下將野狗踹入河中,深受鼠鹿的機智打動,從而建立起馬六甲王朝。 鼠鹿同時貫穿《鬼獵人》。 獵人夜以繼日在森林中尋找的鼠鹿,無論性別還是體型,都不符合妻子的要求。他只能不斷在森林中穿梭,殺了一隻又一隻鼠鹿,卻始終在森林裡徘徊,最後被自己的執念留在了那裡。 故事中的母鼠鹿是鬼魅一樣的存在,獵人從始至終都無法找到它。它從未出現在獵人的視野,但一直在獵人的心中呼之欲出——實際上,這隻母鼠鹿就是他的執念。 正是這樣的執念,使獵人把自己困在了森林裡、困在了心裡。 「人是如何變成「鬼」的——不管是真正的鬼,或是心裡已經來到「非人」的狀態。 」這是馬尼尼為對獵人的解讀,也是《鬼獵人》的核心。 * 如果把《鬼獵人》當成是一部鬼故事,那就是一部鬼故事;如果非得深究其中的意涵,一千個人眼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你可以用最表面的意象去詮釋整部作品,也能發掘與馬尼尼為不同的視野。但無論何種角度,這本馬尼尼為用繪本形式包裝的《鬼獵人》,都經得起細細品味。 也許這就是《鬼獵人》的魅力吧——只用一個小故事,就能耐人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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