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一國的生存策略,是「先殺為敬」——以色列暗殺單位摩薩德如何《先發制人》
凌晨的德黑蘭傳來爆炸聲響,空襲警報劃破夜空。 以色列無人機劃過伊朗上空,精準打擊一處軍事基地。 伊朗揚言報復,而以色列國防部的回應是:任何威脅,我們都會先發制人。 這不是電影,而是上週真實發生的軍事行動。 戰火離我們很遠嗎?還是我們只是選擇不去看見——當一個國家的安全策略,是建立在「如果你打算殺我,我就必須先殺你」的邏輯上,那些我們以為的和平,其實是一連串暗殺與報復交錯下的喘息空檔。 — ▌摩薩德「定點清除」的祕密行動 📖《先發制人:以色列定點暗殺秘史》| 羅南·伯格曼 *簡體中文版 這本書,正是從這個最冷酷的前提出發。 作者羅南・伯格曼(Ronen Bergman)是以色列最資深的調查記者之一,長年追蹤摩薩德、辛貝特與軍事情報局的行動。 他寫下這本書,揭露以色列自建國以來超過兩千件「定點清除」的祕密行動——從納粹餘孽、哈瑪斯領袖,到伊朗核科學家,都曾是名單上的目標。 書名來自《塔木德》的一句古諺:「若有人欲殺你,當先起而殺之。」 這句話,不只是信仰,更成了一種國家運作邏輯,一個合法殺人的理由。 — ▌從「四面楚歌」到「先發制人」:以色列的生存方程式 1948 年建國那一刻,以色列被五個阿拉伯國家包圍,身後無退路。 在常規戰力遠遜鄰國的現實下,「情報+定點清除」成了逆轉戰局的祕密武器: 你會看到: • 速成情報帝國:摩薩德(對外)、辛貝特(國內)、阿曼(軍事)三套情報系統並行,情報預算佔 GDP 比例長年居世界前段。 • 精準打擊文化:從 1960 年代獵捕納粹,到 1972 年慕尼黑奧運的「神之怒」復仇,直至近年暗殺伊朗核科學家——決策核心始終是:只要威脅成形,就必須「率先開火」。 • 科技疊加:無人機、遠端爆破、AI 影像辨識……以色列把「高科技」變成「低傷亡」的保命工具,也成為出口全球的軍工品牌。 結果是—— 一個國土狹小、資源匱乏、人口不到千萬的國家,如今可以把戰場推到敵人後院,甚至讓伊朗、敘利亞、黎巴嫩真主黨時刻處於「我要報復,但得先想想代價」的被動態勢。 — ▌台灣能複製「先發制人」模式嗎? 以色列與台灣,同樣面臨軍事壓力、同樣倚重盟友,但處境仍有顯著差異: 指標 以色列 台灣 威脅來源 週邊多國+跨境民兵 以解放軍為主 國土縱深 窄(最窄15 km) 相對更大 情報體系 三機構並行,行動權高度集中 軍情+國安+警政多頭分立 外交空間 與阿拉伯部分國家秘密合作(亞伯拉罕協議) 外交承認受限,軍事合作高度仰賴美日 先發條件 可跨境「定點清除」 地理阻隔+國際法壓力,難執行境外暗殺 換句話說,台灣若真要「學以色列」,首先面對的就是國際可接受度與情資總整合兩道高牆—— 在資訊尚未完全對稱、盟友背書有限的條件下,「必要之惡」很可能被貼上「挑釁」或「升高衝突」的標籤。 — ▌《先發制人》:當合法殺人被視為「和平手段」的瞬間 書中最震撼的不只是暗殺細節,而是一次次決策會議的倫理拉鋸: • 若不行動,明天可能是更大的爆炸; • 若行動,今晚就可能誤殺無辜,甚至反噬自身外交空間。 伯格曼訪談兩百多位參與者,呈現出一句殘酷的結論: 真正的抉擇,往往不是「殺與不殺」,而是「現在殺」或「過一陣子再殺」。 這就是「必要之惡」的灰色地帶—— 在生存焦慮與人權道德之間,國家把槍口對準威脅,卻也同時把審判留給後人與歷史。 — ▌思辨:必須先問的三個問題 1. 暗殺終結威脅,還是製造下一輪報復? 摩薩德成功獵殺的目標名單很長,但以巴衝突並未因此終止。對手涌現新領袖,新仇疊舊恨。 2. 情報絕對可信嗎? 1973 年利勒哈默爾誤殺案提醒我們:再精準的行動,也可能基於錯誤情報。錯一次,國際譴責與內部自損同步爆炸。 3. 當先發制人成為常態,道德底線在哪? 如果我們承認「為了和平必須殺人」的論述,底線會不會不斷後移? 哪一天,「潛在對手」與「持不同政見者」是否可能被混為一談? — 和平的可能,是否已被「必要之惡」綁架? 《先發制人》讓人讀得血脈賁張,也讓人步步驚心。 它提醒我們:那些看似乾淨俐落的「精準打擊」,其實是把戰爭轉移到暗處,把倫理難題留在每一次扣板機之前。 以色列從被包圍的地獄開局,走到今天的先發制人,靠的是情報、科技與鐵腕決心;但也付出了外交孤立、道德爭議與報復循環的代價。 台灣若要借鏡,或許更需要思考——在國際法、人權與國家生存之間,我們願意(也能)承擔多大的「必要之惡」? 讀完本書,也許沒有標準答案。 但至少,下一次當我們在新聞裡聽到「精準打擊」四個字時,會先想想,那背後究竟捲起了多少秘密、多少無名者的命,以及多少還沒被寫進史冊的後果。 圖片來源:上海譯文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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