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書像信仰一樣難讀,但你會慶幸自己讀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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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像信仰一樣難讀,但你會慶幸自己讀完了

Rae Chen2025/07/08

你有沒有讀過那種書——讀的時候就像走進濃霧,越走越看不清,但也越走越不想回頭?奧爾嘉・朵卡萩的《雅各之書》,就是這樣一部小說。 這本書是她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重要代表作。評審讚賞她「在敘事想像上充滿百科全書般的熱情,代表著一種跨越邊界的生活方式」——讀完《雅各之書》,你就會明白這句話的分量。 🌟 一場複雜又迷人的敘事拼圖 閱讀這本書,就像展開一場錯綜複雜的拼圖冒險。 主角雅各・法蘭克是18世紀的真實歷史人物——一位極具爭議的宗教領袖,被信徒奉為彌賽亞,也被傳統宗教視為異端。他帶領追隨者穿越波蘭、土耳其與奧地利,從猶太教改信伊斯蘭,最後又皈依天主教,如變色龍般不斷轉換自己的信仰與身分。 但有趣的是,朵卡萩並沒有讓雅各自己發聲。整部小說,是由他身邊無數與他擦身而過的人——崇拜他的人、質疑他的人、曾被他背叛的人,甚至一位似真似幻的女幽魂嫣塔——來共同拼湊出這個人的模樣。 這不是你想像中救世主的故事,而是一場關於信仰、人性、歷史與敘事本身的挑戰。 閱讀它,就像走在歷史的濃霧中 這本小說篇幅龐大、角色眾多、視角交錯,還跨越了五種語言、三大宗教與七個國界。甚至連頁碼都是倒數編排——就像要你「倒著」穿越歷史,從現代逆流回十八世紀的歐洲。 閱讀的過程中,你可能會迷路、感到困惑,甚至想一度放下。但你也會在某些段落被深深擊中,那些藏在細節中的詩意與真相,會突然閃現,讓你久久無法忘懷。 就像國際媒體所形容的那樣: 「史詩、寓言、歷史與諷刺的結合。」——NPR 「這是一部與最大哲學命題角力的小說。」——《衛報》 「A must-read.」——《紐約客》 這些評價,真的不是誇飾。 🎯推薦給這樣的你: 喜歡《狼廳》或希拉蕊・曼特爾這種敘事實驗、多聲敘述風格的小說; 對宗教、身分、文化邊界有興趣,想了解十八世紀東歐宗教運動背後的思想風暴; 熱愛那種讀起來不輕鬆、卻能在心中開花結果的文學作品。 預備好走進這場迷霧了嗎? 再翻開《雅各之書》之前,你要有心理準備——這不是一本週末輕鬆讀完的小說。它龐大、複雜,有時會燒腦到讓你忍不住想放下;但只要你願意走進去,它會給你前所未有的閱讀震撼。這是一場關於靈魂與思想的壯闊旅行。 如果你曾經被《太古和其他的時間》打動過,那麼,《雅各之書》會帶你走得更深、更遠。🙏願你帶著強大的好奇心,走進這本小說的迷霧,也在迷霧之中,找到屬於自己的那一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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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小說讓我意識到,知識也可能是場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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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小說讓我意識到,知識也可能是場災難

Rae Chen2025/05/27

一本連歐巴馬都念念不忘、徹底顛覆你對「知識」想像的小說 你是否也曾經有過這樣的時刻? 讀得越多,卻越搞不清楚這世界是怎麼運作的。 資訊越豐富、理解卻越混亂,甚至會懷疑:知道太多,到底是好事嗎? 這本書不是科普,也不是歷史小說,而是一段關於人類如何在知識中迷路的旅程。 它不談冷冰冰的理論公式,而是聚焦在那些曾推動文明前進的科學巨擘——愛因斯坦、薛丁格、海森堡、格羅騰迪克…… 他們發現了世界的祕密,也無意間打開了災難的潘朵拉盒子。他們因才華而孤獨,因預見未來而恐懼。有人選擇沉默隱退,有人陷入瘋狂崩潰,甚至有人,直接參與了歷史上最黑暗的場景。 🌟 這本書的成就有多驚人? 入圍國際布克獎決選 登上歐巴馬夏日閱讀書單 入選《紐約時報》年度十大好書 娜塔莉波曼:「這是我讀過最神奇的書之一」 陳思宏:「完全打破小說的界線!」 這不是一本告訴你知識多偉大的書, 而是一本誠實揭示知識背後瘋狂與代價的小說。你會在虛實交錯的文字中,看見的不只是天才的孤寂,還有我們每個人心底都會冒出的疑問:我們真的理解這個世界嗎? 🎯推薦給這樣的你: 喜歡小說,也想知道世界怎麼走到今天這一步 對「進步」和「科技」抱持矛盾感的人 對天才、瘋狂、歷史與毀滅感到好奇,但受不了教條式說教的人 忘記分類、忘記標籤。這不是一種閱讀風格,而是一種讀完後會讓你陷入長時間思考的體驗。它不會給你正確答案,但它會逼你問出更重要的問題:我們是不是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你有讀過哪一本書, 也讓你重新懷疑世界的嗎?歡迎留言分享你的「思考破防書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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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在阿罩霧——《阿罩霧將軍》新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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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在阿罩霧——《阿罩霧將軍》新序

鍾喬2025/04/18

剛過立秋。一場突如其來的豪大雨,彷彿城牆外雜沓的馬蹄,奔騰在簷瓦上。近暮色,宮保第門前的兩株榕樹,枝葉茂密,時間彼岸隱身其間的殺伐,據說恰如聶隱娘般的沉著殺手,隱身枝葉暗影間,從來不在血痕間,留下任何空隙。 夜色,於是在不動聲色間,便突而降臨。剛踏進樓宇的門檻,從簷下往外遠眺,恰見月牙一枚低垂於飛簷之上。猛然間,閃過腦際的一片幻象,恰是踏著簷瓦騰空飛躍而來的將軍,雙頰上塗著一臉鬼魅般的臉譜,穿越黝黑的天井進到廳堂來,嘴角不時抽動著,喃喃重複一句不很尋常的話語,凝神一聽,像似在說著:「媽的,我要怎麼脫離這座迷宮!」這不是馬奎斯在《迷宮中的將軍》一書中,經由波利瓦爾將軍脫口而出的名言嗎?怎麼會在當下,從飛簷越出的將軍口中啐了來呢!正納悶著時,就聽一旁生於古宅長於大院的光輝兄,帶著幾分酣暢地說:「這宅院,每每夜深時,將軍的鬼魂,都會以不同的扮相現身,說著時間系譜外的魔幻話語……。」 這一夜,我突而明白了。為何有必要書寫《阿罩霧將軍》一書,並將歷史與詩意的想像,聚攏在一座阿罩霧的迷宮中。如此,我有了以下的紀事:現在回想,對於詩人巴布羅、聶魯達最為膾炙人口的一行詩,仍有難以忘懷的情愫,作用在時間此岸的自己。他說:「詩歌,不會是徒然的吟唱。」我也幾乎跟隨他的這行詩,走進了一座以詩的想像迷宮,堆砌起來的時間堡壘中:在堡壘中央,積累著經年因潮溼與炙熱,交織著多重鐵鏽的赭紅水管,噴著泉水般輕澈的水花,在水池中,竟也激盪著一波波像似也寫著詩行的水紋,恆久地,令人難忘。 恰是在這樣水紋的波盪間,我想起了自己,如何開始對一名在歷史中興衰的武將,興起了簡陋書桌前燈下的好奇,每當一有機會回到孤獨的座椅上,便搶著時間閱讀相關這武將的種種史料。我開始想到如何在閱讀之後,轉而以文字書寫,他起伏如浪湧卻瞬即潮退的生命;那時的我,也突然明白不可能在歷史的框架下,書寫一個迭宕起伏生命活生生的欲望。相關於他對權力的爭奪與爭奪後的困頓,我需要一種書寫的情感脈絡,緊密連接對權力與深淵的想像;或許,恰恰是這兩種互相干葛且極度矛盾的境遇,讓位高權重與狼狽不堪具現的將軍,有著某種眩惑的磁吸力。 我總感覺,無論時間如何更迭,當人與這兩者一旦相扯,則永世糾纏不得脫身。像是米蘭.昆德拉引用尼采的哲學,形容小說裡的人類命運將不斷輪迴時,說的便是:「永劫難歸」。我對這四個字所形構的意象,有一種天下豪傑,似乎皆提不出如何抗拒權力操弄的選擇;卻又同時感受到,且強烈地感受到,這是一種人在意識與潛意識間徘徊的選擇。 因為,是形成於認知深水區域的這種選擇,讓我在三十年前,爬梳霧峰林家武將的種種事蹟時,再次閱讀賈西亞.馬奎斯相似主題與人物的小說:《迷宮中的將軍》。那時,興起了極大的興致與好奇,且告訴孤燈下三更已過的自己,讀下去自有更深的發現,並且以小說的第一句話,作為阿罩霧將軍命運的霧燈,讓涉越險水與礁岸的輪渡繼續開航下去。我因此,記取了馬奎斯在他小說中,開場的第一句話:「混帳,我要怎麼脫離這座迷宮!」。真是神來之筆。 就這一行,混有動詞、形容詞、主詞與受詞的句子,讓我走進「將軍,在阿罩霧」的迷宮中,溯其源頭,恰是慓悍一統拉丁美洲以對抗西班牙殖民統治的波利瓦爾將軍,在生命的最後十四天,從權力高峰跌落失敗深淵的時時刻刻裡,沿著橫越拉美被內戰切割的「瑪格達萊納河」往下航行,落荒而逃,準備在出海後,航向歐陸,結束困頓的征戰事業與短暫的輝煌戰績。閱讀馬奎斯總是一鼓作氣,因為緊湊而充滿張力的字句,讓目光在腦海間隨時轉換座標,幾乎來不及一口氣的轉換,就輪到下一章節的情境。可以說,我們在時間的輪轉中,被場景調動的畫面,不斷吸引進遠在時間盡頭的光影間。波利瓦爾將軍,幾乎人人皆知是一位反抗殖民的民族英雄,然而在魔幻寫實的筆法下,搖身一變為活生生的權力支配者,因為幾場因勢利導的戰役,讓他在萬人之上,盡享宮廷高級生活與魚水之歡,從不知抗拒欲求的無限延伸。 然而,這恰也是激流衝撞他生命矛盾之河險灘的時刻;跟隨著權力的浮沉,必有背叛的風暴,在時空的逆向中流轉,來到將軍身後時,恰也是他身罹重病的危殆時刻。書中的一席話,傳神到位,幾乎到了無法另做比喻的境地,說:「將軍是一只枯萎的蝴蝶,在卡塔赫那,他翼動著翅膀,在蒼海的風中,他們輕到幾乎不存在。」我是在想像這只枯萎的蝴蝶,弱不禁風地坐在船頭那支綁著被強烈海風吹裂的旗幟下,望向黃昏暮色下的遠天時,如何與另一艘逆風而上的帆船,超越時空限制地相逢,在這另一艘船的桅桿下,也坐著一位滿目愁容憂心忡忡的阿罩霧將軍,正意圖在一趟最後的航程中,寫下翻轉昔時挫折於太平軍的征伐新頁。 他風塵僕僕,胸口吸滿奮力最後一搏的一口氣。就如我在《阿罩霧將軍》這本小說中,這麼書寫:「『對的。』先祖的鬼魂冷冷的答稱,『你從來就不是自己命運的主人』在先祖的預言中,將軍首先會遭逢一位不斷變換面具的鬼將軍。有時,幻化成綁紅頭巾的太平軍長髮大將,有時則變成被他手刃的殺父仇人,再不然便戴上小刀會海賊的猙獰面具。」眼前這位是阿罩霧林文察將軍;那位在浪濤風起的視線中,與他錯位遠去的,恰是拉美大陸的波利瓦爾將軍。這樣的想像,催促我以他們各自的航程,來到一條想像中的時空之河,展開將軍的航行之旅;似乎,他們都在未知中預知著自身的死亡紀事。我在開始書寫,並面對洶湧而來的想像場景時,就這麼憂心著將軍的命運。九○年代初期,拮据的中年人生;剛結束報導志業與編輯雜誌的差事,口袋沒幾分錢留存,每月仍須如期奉上答應父母的安家費,更遑論銀行存摺有餘款了!那時,經常偶然的一些外快,來自寫作的稿費,雖然也沒功力掙到談不上的薪資,至少有幾個買一號長壽菸和啤酒的錢;這樣的日子,總難免讓一個中年人,在撫著鮪魚肚感到落寞時,興起多賺點稿費的想法。 寫詩,沒幾個報酬。稿費,也要從天明寄出稿件,等著天黑不知多少回了,仍然在匯款的半途中;於是,有些鼓起勇氣的架式,深呼吸一口氣,在夜讀多回馬奎斯《迷宮中的將軍》之後,興起寫一部相關霧峰林家的歷史小說。我去買了黃富三教授的重要著作:《霧峰林家的中挫》,邊翻閱邊作筆記,留下折頁的跡痕無數。三十年歲月過去,日昨從書架上再次取下這部印刷精美的書冊,泛黃的頁面,留有昔日燈下用鉛筆勾勒橫直線,並有迷離的註解,這足以想像,阿罩霧林家的輪轉歲月,來到林文察與林文明兩弟兄時,家業彪炳如高峰雲天,恰也在命運的激盪中,將他們推入萬丈深淵。讀著讀著,歷史在時間中回返之際腦海中恰興起諸多想像的人物與場景,於是,聯絡出版社後,動筆寫了這部小說:《阿罩霧將軍》……。 下筆後,一件事算是沒搞定,也就是到底小說是要有歷史的依據,或者可以加入作者詩意的想像呢?亞里斯多德的一句名言,常引人深思:「詩,比歷史更真實」。但,就歷史而言,詩卻不能踰越歷史的框架;因此,到底是還原將軍在阿罩霧的歷史真相,又或讓將軍重新在小說中復活,飛翔於想像性詩學的當下?這是逆反中的挑戰,我當時就明白;然而,對詩學想像力的偏愛,卻當真越出了歷史的框架。其結果便是,小說寫好了,但,出版社編輯想的是歷史小說的起承轉合與撲朔迷離,這讓我那紙擺在抽屜裡的書寫合同,在一日間收到「蒸發」的回覆。 形勢比人強。寫作者沒什麼名位與世相爭,想到的倒是:桌燈下書桌一旁的紗窗外,那株偶而在秋日飄下落葉的樟木,引人深思自省,到底自己出了什麼差錯?這個提問,不關乎其他,只關乎提問本身。我想問自己:如何將霧峰林家的歷史,視作歷史大家族中的移民,在朝代更迭與民變起落的錯縱轉折下,化作一顆飛簷下閃過天際的流星;當流星突而在夜空消逝,殺戮或征討的悲劇,如何在一個武將的生命中,倏忽便改寫了一個家族歷史中的某一個章節?就這樣,那扇兀自開關的庭院紅木門,成為我記憶中,經常與書寫這本小說時,互為動靜的時間廊道,我於是寫下了這部中長篇小說著作的字字與句句,於今回憶,似乎就是所有歷經預知死亡召喚的將軍或戰士們的「永劫難歸」。 現在,那道木門在時間中漸漸逝去,腦海中浮現在進門處庭院地面的是,秋天裡的枯枝與幾些翻飛的枯葉。我喝著午時在廚房沖泡的一杯黑咖啡,我想著冊頁中幾些自己很有感的書寫,在心版上抄錄了以下的一段文字:先祖鬼魂像在翻閱將軍的記憶一般,逐一細數昔時將軍為父仇而奔命江湖的往事,這席接續不停如韻律詩詞般的談話,說得將軍目瞪口呆……。 抄寫完,我這才發現,距離上一次用稿紙一格一格填寫這麼多的字字句句,竟也匆匆就是三十年時間!一九九四書寫,一九九五完稿,一九九八付梓出版,二○二四再度思及再次出版之必要。我心中始終浮沉著—阿罩霧將軍林文察的身影。不稱悲劇;但稱悲壯,尤為貼切!這時,我不免憶起,在重訪霧峰林家的腳程中,當步伐踏過時間轉折下遺留的高高門檻,氣候變遷下夏日午後炙烈的陽光,在古牆樓面映著明暗跡痕的幻影;穿越將軍前往漳州最後一役,並戰歿於「萬松關」後首建的【宮保第】第三進,我追尋著【大花廳】戲台的蹤影,越過一拱門,但見廳堂前一座福州古戲台,在時間中兀自穿梭的光影中,簷上飛來一隻啁啾的藍鵲,竟在簷蔭下駐足,收斂著豔麗而飛揚的羽翼,往戲台上彈跳了一個短短的瞬間,聲聲婉轉,瞬間飛出高高翹起的簷瓦,消失在雲天之際,留下來的空蕩,變得無聲無響,彷彿準備鋪陳著戲目的最後折轉,讓聲調與逝去的身段唱腔,突而轉進未知的曲式中……。猛地,我竟憶起這部小說中最後的一席字句,上面寫著:將軍命喪的傳聞雖多,卻永遠無法解釋為何沒人能尋獲他的屍骨。據說在他喪命的那個夜晚,阿罩霧家中,他年邁的母親作了一個夢。夢中有一顆閃亮的流星忽而從夜空降落,而後便殞落在宅院的簷瓦上。 時間中的將軍,三十寒暑過去,驚心地再次前來問候!剛思及重逢的種種陌生,話都沒開口說出,頓覺胸中一陣忐忑不安!我停杵在門樓前良久,跨進一步,卻又止步,恐是近鄉情怯所然,也不自知。那一夜,抬腳越過【宮保第】大門門檻,走進時間此岸的阿罩霧,身後彷彿有長河若歷史輕聲召喚;回過頭去,就見到夜空朗朗如河般緜延,飛簷上浮現這輪秋月,彷彿天地間盡是無聲的長鳴,讓人在失神,且留詩行……。一切,都是鬼使神差;召喚迷宮中的兩位將軍。 鍾喬 二○二五年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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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植歷史的魔幻寫實小說——《阿罩霧將軍》推薦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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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植歷史的魔幻寫實小說——《阿罩霧將軍》推薦序

瓦歷斯.諾幹2025/04/18

歷史小說作為小說體裁的一種,大抵是遵照歷史事件和人物進行鋪展描述的書寫體,可有適當的虛構,故事主線通常順應歷史發展的方向,一定程度反映了歷史時期的社會面貌。正因為歷史事件、歷史人物早已被大敘述「蓋棺論定」,任何想要對歷史(事件、人物)重寫的挑戰都必須像一個倒行逆施的入世者,一個不計也不懼任何利益、利害的的人一樣寫作,鍾喬在《阿罩霧將軍》的寫作勞動(一九九四書寫、一九九五完稿、一九九八《阿罩霧將軍》出版、二○二五修訂新版《阿罩霧將軍》),無疑正是把一個抱有幻想的昨天銘刻在人們的腦際—小說的藝術功能。 小說的主要人物聚焦在霧峰林家族長林文察,字密卿,臺灣清治時期彰化縣阿罩霧莊(今臺中市霧峰區)人,霧峰林家第五代的族長,清代著名臺灣籍將領,曾協助平定小刀會、戴潮春事件,並於福建、浙江與江西等地領軍對抗太平軍,最後於福建漳州萬松關不知下落,推定可能陣亡,贈太子少保振威將軍,諡剛愍。彪炳的戰功,致使林文察成為清領時期最高官階的臺灣人—大清提督銜署理福建陸路提督寧鎮總兵。林文察的生平,於是可以輕易地在網絡資料上滑出幾個生命焦點:一、領兵作戰(平定一八五三年小刀會起事)。二、對抗太平天國(一八六○年)。三、二次援浙(一八六一、一八六二年,阻斷太平軍進入福建)。四、平定戴潮春事件(一八六三∼一八六四年)。五、沙場陣亡,屍骨未尋(一八六四年)。 小說的敘寫大致以一八六○年對抗太平天國的戰事起,依著歷史的脈絡直到一八六四年十二月一日清晨戰死(?屍骨難尋),中間穿插並回溯平定一八五三年小刀會起事以及更重要的是青年林文察為父報仇一事所引發的幽魂纏身。話說一八五○年,隔莊林媽盛綁架林定邦(林文察之父)族人林連招,而與林定邦發生衝突,致林定邦中彈被殺。十年後二十二歲的林文察乃獨自一人偷襲林媽盛,押其至父親墓前,剖其心為父報仇。由此而發,鍾喬向將軍林文察心靈的探問(幽)何以你(林文察)從來就不是自己命運的主人—在先祖的寓言中,將軍首先會遭逢一位不斷變換面具的鬼將軍。有時,幻化成綁紅頭巾的太平軍長髮大將,有時則變成被他手刃的殺父仇人,再不然便戴上小刀會海賊的猙獰面具—鍾喬引用亞里斯多德名句:「詩,比歷史更真實。」質問小說是要有歷史的依據,或者可以加入作者詩意的想像呢? 鍾喬畢竟是一位詩人,選擇後者意味著作家忠於的應該是他(以文學作為主體的他)的想像,而不是一個假設現實/歷史的短暫情境。語言原本就是魔法的符號,詩人善用語言,後來卻遭到各種文類的耗損,讓語言成為絮絮聒聒的長篇累贅。鍾喬在小說《阿罩霧將軍》動用的第一個語言的魔法是銅鏡,出現在第一章的後段:「這是一面銅鏡,但也不只是一面銅鏡而已……」老漢說:「因為心思愈多愈雜的人,愈可以在鏡中看到自己的命運。」銅鏡作為語言的象徵,是「察覺自己命運再清楚不過的事」,然而銅鏡即便一次又一次的「擦拭」,亦無法「完整」的顯現面貌。於是銅鏡又成為推動情節的「介質」,讓林文察「立志不論如何要將家族的歷史給編寫出來」。鍾喬藉著「小說人物的林文察」意欲「傳達精確的事實(家族史)」,但歷史就像近在咫尺的大海一樣,非得要找到實際能夠觸動人心的事物,幽魂(先祖)之再現就成為不得不然的湧動與一次又一次地撥開歷史的迷霧。 鍾喬自述爬梳霧峰林家武將種種事蹟而書寫《阿罩霧將軍》,乃源於再次閱讀賈西亞.馬奎斯相似主題與人物的小說《迷宮中的將軍》,開篇第一句「將軍,您先歇息了罷!夜已過三更了。」似向《迷宮中的將軍》致敬之語,幽魂之不斷再現也可見諸賈西亞.馬奎斯的篇章,可以毫不遲疑說,鍾喬在《阿罩霧將軍》所展示的語言是根植臺灣的現實魔幻之作,向臺灣歷史叩問的是「歷史可以有點慈悲嗎?」鍾喬並沒有在小說中給我們答案,也許就像林文察之失蹤(或者戰死),或許林文察瀕死之際回應命運會這麼說:這不同凡響的事情,死亡,現在終於來了。 瓦歷斯.諾幹 二○二五年三月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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