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戰結束80周年與三叉山事件的遲來記憶——從小說重返那場未完的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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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戰結束80周年與三叉山事件的遲來記憶——從小說重返那場未完的救援

陳怡霓2025/08/15

當戰爭的槍聲終於停歇,我們真的迎來了和平嗎?今年是二戰太平洋戰場終結的第 80 週年,總統賴清德在社群上以「和平無價,戰爭沒有贏家」為題發文悼念,引發熱議。的確,80 年前日本無條件投降,世界從一場橫掃歐亞的浩劫中倖存下來。但和平從來不是某個瞬間的恩賜,而是一場場災難之後,人們用性命與時間換來的過程。我們回望二戰的尾聲,也必須問自己——我們真的理解,那場戰爭對台灣帶來了什麼?又有多少傷口,至今未被好好記得? — ▌三叉山事件:災難與國族交界處的真實 1945 年 9 月 10 日,戰爭剛結束不久,美軍運輸機「清算者號」在台灣中央山脈失聯。原本載著醫護人員與戰俘返鄉的任務,最終墜毀於三叉山群峰之間,25 人全數罹難。這並不是單純的空難——因當時台灣正處於日治政權退出、國民政府尚未正式接收的空窗期,一場國際性的搜救行動,竟由布農族青年、漢人農夫、日籍警察與阿美族獵人自發組成。他們在缺乏裝備與氣象預測的情況下,深入高山,面對風暴、冰雹與失溫,最終搜救隊中也有人再也沒能下山。這場搜救,成了戰後台灣歷史上最早的「跨族群、跨政權人道行動」。然而,它長年未被書寫,直到文學介入——這些失語的歷史,才終於獲得一種新形式的記憶。 — 📘 《成為真正的人(minBunun)》|甘耀明 這本小說,以三叉山事件為核心,卻不僅止於還原歷史,而是深入每一個「被留下的人」的心裡。布農族搜救員哈魯牧特,在極端氣候中倖存下來,卻也揹著無數亡靈與記憶回到山下。他與室友之間那段被壓抑的情感,在災難中像火一樣燃燒又熄滅。這不是一部英雄史詩,而是一段誠實又私密的悔與愛。在小說裡,每個角色都在走一段自己的告別——告別戰爭、告別國族身份、告別那些說不出口的愛與恨。你會看到布農青年與日籍室友之間微妙的情感線索,也會讀到一個在山中失去摯愛的人,如何在噩夢裡一遍遍抱緊那段回憶。書名「成為真正的人」來自布農語 minBunun,意思是「找回人性與尊嚴」,也呼應作者在書中想說的:在災難中活著,不是最困難的事,最難的是——怎麼活得像一個人。 — 📘 《當太陽墜毀在哈因沙山》|朱和之 朱和之的小說則從更廣的視角重構了三叉山事件——他寫的不只是搜救,而是那段時代的全景。小說不只描寫失事與搜救,還描繪了那段時期的人們——日警城戶八十八選擇不離開台灣,他的兒子卻只想逃離;布農少年海朔兒在傳統與文明之間徘徊;漢人潘明坤則在家族關係中尋找自身的位置,每個人都在問同一個問題:我到底是哪裡人?這個島,是誰的?他們的故事交織在哈因沙山的崇山峻嶺中,像一個隱喻: 台灣人如何在殖民、戰爭與政權更替之間,一步步成為「我們自己」? — 這場事件,在歷史課本裡只是一行小字。但這兩本小說,像是重新打開了被封存的山路。當國家元首談起戰爭的代價,我們也該問自己——在安於日常的日子裡,我們是否遺忘了,這些生活從來都不是一鍵點擊即可生成的;和平,是那些走進風暴中的人,用生命換來的。三叉山事件的倖存者說過:「那不是山救了我們,是人救了人。」 這句話,在今日聽來,仍像一記撞鐘——在國際戰火依舊蔓延的時代,我們更需要這樣的提醒:不是國界、不是種族,而是彼此的人性,才是真正能救彼此的力量。 書封來源:博客來 圖片來源:朱和之/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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