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言】老台灣古地名的身世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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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言】老台灣古地名的身世密碼

莊文松2024/08/22

透過地名,人類一方面對地表空間建構出次序性與親近感,另一方面也反映出其特有的文化價值觀。⋯⋯國際社會的殖民與去殖民過程,或國家對少數民族的人權/文化權信念等討論,地名的變動往往展示空間權力象徵之所在。 ——國立東華大學鄉土文化學系教授 康德培 地名演變與住民文化 台灣老地名充斥著族群歷史演進中,關於政治、移民、被殖民者等因素與符號,屢屢造成地名更迭的肇因。自平埔、高山原住民族到西、荷、漢、日等他族殖民台灣島嶼,致使台灣島上各地方地名,自古至今,或外力、或歷史斷裂、或政治因素而重組等緣故,終成為我們今日所見諸多或者不能自主的異趣,以及終成死語之音譯而飽含背後故事與其意義之地名。 綜觀台灣土地上的原民,就平埔族群而言,自台灣頭到台灣尾,幾乎遍布平埔族的社名遺跡。平埔族人的生活形態以結社成為社會,許多地名自然以他們遺留的社址命名,他們跟高山族人一樣沒有文字載錄,唯能以譯音記錄之。其次,高山族群地名的存在,在於他們以獨特的山林大地之物種以及土地形貌等特色,作為地名的命名依據,這是最符合人類天性的自然反射。無論是地理、花卉皆可入名,因為這是與人類生活文化息息相關的元素。 語文與地名 學者翁佳音述及西班牙人統治過台灣的許多地區,如淡水、雞籠(基隆)、宜蘭、花蓮等地,都因統治者西班牙人的身分而改成西班牙語風的地名,例如三貂角、野柳、哆囉滿等地名;倘若自歷史面向與脈絡去勘掘,進一步推論蘇澳可能亦然。當論及地名的重要性與異動的諸多因素時,翁佳音也表示:「地名解析與研究,牽涉到地理學的自然、人文地理,也涉及語言學之構詞、語音,以及語義、文字學等,進而與文獻學、時代脈絡等歷史學關係密切,嚴格說來,這確實是一門獨立學問,應與其他學科並駕齊驅。」事實的確如此,老地名考究起來牽涉的層面廣泛,非得依賴各專業領域共同尋求解答不可。 又如學者黃雯娟研究番社地名指稱,番字的地名大致區分出人物類型,如番婆、番仔等;聚落類型有社、寮等;土地類型有園、林等;地形類型則包括埔、澳、洞等:設施類型,則是溝、埤、井等。 而關於「社」的分布,在日治時期的資料蒐羅中,台北州六十三社、新竹州十六社、台中州三十七社、台南州十四社、高雄州八社。舉例而言,從平埔族與高山族原住民以番、社等字眼遺下的地名,如平埔族稱呼今雲林縣斗南鎮為他里霧社,以及舊社里的奮社等;甚至也有以頭目命名之,如後壠社的鳥眉酋長的烏眉:而在高山族人的語言裡,如新北市烏來本意是「溫泉」,台東縣的知本是「崖」的意思,南投縣羅娜則為「平坦沃地」,花蓮縣的奇密是植物「蟹草」,鶴岡是「烏雅」(豆名)等。 治理與地名 荷治時期的台灣地名,當時原住民族與社名皆被以羅馬拼音直譯。 明鄭時期鄭成功抵台後創設屯田制度,因而有了鎮、營等地名,如左鎮、新營等。 日治時期,約於1906至1935年間,更動的地名較多屬於日本的移民村名,亦即日人欲「內地化」,這些地名多蝟集在東部,例如瑞穗、舞鶴、鶴岡、池上等,西部則有屏東縣的竹田等。學者吳育臻論及台灣西部的日式地名成因主要是市街改名町制所出現的日式地名,此為都市內部的小空間範圍名稱;1920年(大正9)的日式地名涵蓋空間較廣,多為街庄行政區名的更動,也是普遍將三個字的地名改為二個字的時期,如水返腳改成汐止,鶯歌石改成鶯歌,草鞋墩改成草屯,林仔邊改成林邊等。而以街庄級的命名與日治時期的「內地延長主義有關」(時任總督為田健治郎),例如1920年澎湖的馬公街(原名媽宮街)。 移民與拓墾 台灣拓荒時期,閩、粵的聚落地名多與居住地域環境相關。如早年閩人聚落的集村現象,就是為阻止外武和盜匪,遂栽植莿竹成籬作為防禦,也因此出現了諸多竹仔腳的相同地名,而且一開始多為單姓氏聚落,如陳竹仔腳等稱謂並作為與他處重疊的地名分野。甚至集合成莊的因素,可能係當時同一宗族集體渡台開墾之地方,因此出現了如劉姓的劉厝地名等。又例如屏東長興庄集村聚落內的長興、麟洛、番子寮等,扮演著血緣集極大的特色之一。粵人的居地名稱,大抵也跟族群拓墾與居住的土地環境有關,遂成就了如中壢、汶水、三洽水等地名。另以嘉義市郊早年以農拓墾時期為例,清治時期,與水體、水文相關者之地名則有過溝仔、埤斗等;與動植物有關聯者的地名則有鹿寮、拔仔林等。 日治時期,與移民者相關者的地名則有自海口地區選徙過來的海口寮仔,以及自台安平來的台南寮仔等:和職業有關聯地名者則有牛車寮仔。民國以後,多以眷村及國宅命名,例如精忠一村、忠孝國宅等。 當墾荒的人口迅速膨脹,土地必須重新配置,於是發展出有埔、股、份等聚落之名,如三重埔、九份等。台灣因具備特殊而豐饒的地形地貌,遍布島嶼各處的壯觀規模,也造就了移民的漢人就地命名,以尖、崁、崙、坪、湖、鼻等地緣之故而命名者,如大溪崁(今桃園大溪)、雲林縣四湖等,形成台灣地名的多元與豐富。甚或氣候也影響了地名的產生,例如楓港等地。 台灣同名地名,也是一個值得探索的有趣現象。學者吳進喜在台灣堡圖的研究中,援引陳正祥在1950年的調查數據,統計出全台四十二個新庄和新莊,三十九個山腳和山子腳,二十九個溪州,二十八個三塊厝,二十六個公館和公館子,二十三個竹圍子,二十一個尖山,二十個番子寮,十七個水尾,十五個橋頭和橋子頭,十四個牛埔,十二個觀音山,十個土庫,九個田尾,八固田中央,七個石門,六個東勢,五個坑子內,四個木柵,三個茅子埔等。吳進喜思索台灣同地名的重複率之高,建議可以自地名的命名起源尋找原因。 台灣地名的身世密碼 台灣地名的演變,學者康德培於文本上記載諸多的參考因素,若以自然環境涵蓋者有:地形、地點、方位、排序、大小規模、樣貌型態、氣候、動植物、礦物等項;若以人文環境區分則包括:交替聚落、原住民譯音、異族統治及外來語譯音、閩粵移民、姓氏血緣聚落、拓墾、交通、建築物、紀念事蹟、產業、政治、演化、神仙傳說等。傳說所衍生的地名,與宗教信仰、民間風俗、集體意識等元素揉合於地名中,故而延伸更多虛幻與現實的地名想像空間。傳說成就的地名,常常因某一件事、人物、歷史、城池⋯⋯,或紀念塔、石碑等,也因為宗教信仰與萬物泛靈的觀念深植於庶民內心,神仙傳說遂以非自然的形式述說宇宙萬物之變。舉例而言,澎湖的員貝和鳥嶼的傳說,據傳每當夜幕低垂、萬籟俱寂之時,員貝和島嶼這兩座島嶼就會相連直到日出方分開。本來員貝和島嶼是一對戀人:後來被海盜用砲轟打而死,從此再也無法在一起。諸如此類的神仙傳說,在台灣島上不勝枚舉。又例如台東市成功鎮原住民的施龜彌映、北投小坪頂,以及彰化縣埔鹽鄉打廉村等,皆充滿民間傳說濃厚的迷人色彩。 康培德探时並畢例《劍橋英格蘭地名字典》裡的地名字根與地名起源的脣齒依附之關係,他說:「這些地名分布圖,係結合了歷史學、地理學以及語言學等不同學科旨趣。」以及:「雖然地理學者在從事地名研究時,一般多將地名視為文化產物(culture artifacts)產物 ,……透過地名作為線索,讓我們掌握老聚落的位置、特定人群遷移的方向與年代、地方的原始植物相、當地人的環境視覺、民俗文化的地理分佈範圍、甚至是政治意識的變化等。」 學者洪敏麟也述及:「台灣島上從過去到現在,至少有七大類的不同語言的人棲息,或稱原著稱他來,或是移民,或是殖民,各依其需要,以各自的語言來命名指標空間的自然物形貌。」 台灣島嶼歷史的厚度與時間的縱深,儘管只積累數百之年,然而,我們怎能不為這些大小地名的變化而感動?這是台灣土地上土生士長的人們共同擁有的記憶,以及奮力生活所留下的重要印記。自這些錯綜的老地名裡,我們可以抽絲剝繭出台灣地理與人文的歷史演化,以及前人走過的深淺足跡。這也是我們認識家鄉的方式之一,因為這些可能被忽略而視之無足輕重的老地名,事實上卻是與我們最親近的共生者,它們與土地相互依附存在,標註著庶民的生活氣味與傳承密碼。走訪過部落與城鄉,不論是在場或不在場的人,每一個在地人都是家鄉土地最佳的說書人,大家都認真地活出自己的時代。他們道出對台灣最樸素與真實的情感,這也是老地名最令人動容的人文幅員無垠與遼闊的延伸。 ——摘自莊文松《圖解台灣老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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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間——療癒靈魂的旅遊策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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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間——療癒靈魂的旅遊策展

蘇明如2024/05/13

不同於無目的性的「散步」;「散策」帶有意識流的瀏覽。這本書介於散步與散策「之間」,是一名原在文化政策研究、博物館規劃與文化資產活化領域中長期浸沉,因緣際會至觀光旅遊領域擔任教育者,在文化與觀光領域「之間」的旅人反思。策展的拉丁字源 curatus,其意義指向care / cure,也並存著對於展品的監督、控制、管理、照料,以及療癒靈魂。照料、修補靈魂其實才是古典策展人(原意指教區牧師)在做的事,由此可延伸,博物館的策展人要為展品「服務」,那如果展品是「靈魂」呢? 我們可以藉由策劃一場場旅行,來療癒自己與他人的靈魂嗎?這個提問是這本書的起源,期望能「用外在旅行餵養內在旅行」,藉由「人在現場」、「路線之外」、「台灣之外」結構,1泡2味3逛4乘5觀6玩7思8祈9遊10賞,提醒在生活中觀察需求,找到情緒的根源,帶來自我覺察,展開療癒之旅。感謝實踐大學謝孟雄董事長第四度慷慨賜序,以及教學現場師生間各種有溫度的啟發。感謝晨星出版有限公司第四度出版系列作品,其對台灣在地文化出版的關注,在出版產業嚴峻的今日,實在令人敬佩,尤其是執行主編胡文青兄與團隊之企畫與文字美術編輯的絕佳品味,讓書倍添光彩;最要感謝田調取材與攝影的家父蘇瑞勇醫師攜手合著,與家母家弟溫馨陪伴;感謝文橫花園的姨舅長輩們,以及小阿姨、文化界友人與學生時代至今親友團的關愛督促。特別感謝最有旅行魂的哲學職人褚士瑩阿北,親自為本書作序推薦,這本書的提問源頭,正來自於某一堂阿北引領的哲學工作坊的後續思考,啟發一個靈感,讓我想寫一本書,提醒自己與讀者,保持覺察,無論旅遊、策展,甚或日常工作、教學,最重要的就是「看見(觀眾、客戶、自己)需求」。感謝每一趟與阿北師傅以及海內外哲友互為同伴,共學的哲學踐行旅程,見證了思考的絕美,如同哲學家康德所言「無目的的快樂」,這本書的完成,原不是思考的目的,卻成為一個「旅行哲學在路上」的迷人紀念品。誠摯邀請大家從《老產業玩出新文創》、《台灣博物館散步GO》、《觀光小鎮漫遊趣》,到本書《台灣療癒散步冊》,探索台灣多樣的人文風景,搭配世界遊蹤,體驗「旅行/旅遊」無比豐沛的療癒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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