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0國際不打小孩日,你小時後也曾受過體罰嗎?——《異常的正常家庭》
#話題選書,人文社科,社會議題,家庭教育,親子教養,家暴,國際不打小孩日,異常的正常家庭,金熹暻,時報出版,VIEW

4/30國際不打小孩日,你小時後也曾受過體罰嗎?——《異常的正常家庭》

陳怡霓2026/04/30

你知道嗎?4/30是國際不打小孩日(Spank Out Day)。看到這個日子,你腦中浮現的第一個念頭是什麼?是「現在小孩真好命,連這都有紀念日」?還是想起自己小時候那段「棍棒底下出孝子」的歲月?我們來做個簡單的回憶:你小時候被體罰過嗎?不論是罰站、罰跪,還是那些五花八門的「行刑工具」——徒手、衣架、皮帶、藤條、不求人、愛的小手、掃把、木尺,甚至是熱熔膠條。打你的人,往往是那個口口聲聲說「為你好」的人。 你可能想:「我們以前也是被吊起來打大的,現在還不是長得好好的?現在的小孩就是太草莓了。」 但,真的是這樣嗎? — 這本由韓國資深記者金熹暻所著的《異常的正常家庭》,在韓國出版後引發巨大震盪,甚至讓時任總統文在寅親筆致信感謝。這不只是一本談教養的書,更是一本關於「權力」與「人權」的社會診斷書。金熹暻指出,在台灣與韓國這類深受儒家父權影響的社會,家庭往往被視為一個私密且不可侵犯的空間。父母習慣將孩子視為「所有物」,試圖透過子女的成就來證明自己的人生價值。 當孩子被當成物品而非獨立的人權個體時,體罰便被美化成了「管教」。書中尖銳地提問:為什麼 18 歲的成年人不能打,8 歲的孩子就可以打? 答案背後隱藏著令人羞愧的真相——因為孩子弱小、因為他們的身體被視為父母的附庸。 很多人會說:「幸好當年爸媽有打我,我才沒有變壞。」但金熹暻反駁,正確的邏輯應該是:「即使被父母體罰,我依然(靠著自己)成為了一個不錯的人」,而不是「多虧了父母體罰,我才變好」。認為孩子一定得體罰的思維,其實是一種危險的倖存者偏差。 — 書中後半部詳述了全球第一個立法禁止家內體罰的國家——瑞典。他們靠的不是父母單方面的自覺,而是整體的社會支持。瑞典政府認為「社會有義務協助家庭養育孩子」,提供長達 16 個月的育嬰假、專業的「育兒諮詢室」,甚至在建築規劃時就考量孩子的遊戲權與日照權。 反觀台韓現狀,虐兒案多半發生在 6 歲以下、未就學、由家內成員照護的環境。施虐者往往是因為「對發展缺乏認知」或「缺少情緒控制能力」。當父母在低薪、長工時與孤立無援的壓力下掙扎時,那把揮向孩子的尺,其實是成人對生活無能為力的發洩。 — 「體罰不是管教,而是對弱者的一種暴力。」 在國際不打小孩日讀這本書,感覺像是在揭開社會集體的傷疤。台灣近五年至少有 293 名兒虐個案死亡,其中九成是六歲以下。這些悲劇往往始於鄰里間對「管教體罰」的縱容。我們需要練習在暴力與非暴力之間畫出一條清澈的線。不要讓暴力成為我們無能為力的藉口,也不要讓「為了你好」成為傷害孩子人格尊嚴的遮羞布。 讓我們試著把孩子當作一個「人」,而非「我的東西」來對待。 書封來源:博客來

閱讀更多
從北捷傷人案到模仿效應,犯罪的根基究竟是什麼——《不會切蛋糕的犯罪少年》
#話題選書,人文社科,北捷隨機傷人案,心理學,犯罪,社會議題,不會切蛋糕的犯罪少年,不會切蛋糕的犯罪少年診療實錄,宮口幸治,遠流出版,綠蠹魚

從北捷傷人案到模仿效應,犯罪的根基究竟是什麼——《不會切蛋糕的犯罪少年》

陳怡霓2025/12/22

上週五(12/19),北捷發生隨機傷人事件。根據衛福部最新統計,事件共造成 4 人死亡、11 人受傷,仍有 2 人在加護病房中搶救。 然而,真正讓人感到不安的,並不只是一場已經發生的悲劇,而是事件之後迅速擴散的連鎖反應——截至 12/21,網路上已陸續出現二十餘則恐嚇或無差別攻擊的貼文與留言;甚至在我著手撰寫這篇文章的此刻,仍因有民眾預告將在捷運系統內放置並引爆炸彈,而使整個社會再次陷入恐慌。 恐懼,正在被模仿、被複製、被放大。 每當重大刑事案件發生,社群媒體上總會出現熟悉的聲音。要求嚴刑峻罰、主張「六法全書一律死刑」、對廢死議題的猛烈抨擊,再次捲土重來。彷彿只要刑罰夠重、執行夠快,就能一勞永逸地堵住暴力的出口。 但問題是,真的如此嗎? 像鄭捷案一樣,迅速執行死刑、大快人心,真的就能嚇阻後來者嗎? 如果可以,為什麼恐懼仍會一再回到我們的日常? 也許,這從來不是單一原因造成的悲劇,更不是一句「他就是壞」就能解釋的事故。這並非為任何犯罪行為開脫,而是必須誠實面對:當我們只在事後追究責任,卻從不回頭檢視結構,那些破洞,只會越來越大。 — ▌《不會切蛋糕的犯罪少年》 《不會切蛋糕的犯罪少年》正是一本試圖往「更早之前」追問的書。作者宮口幸治原是兒童精神科醫師,後來進入少年院擔任法務技官十多年。他在第一線發現一個令人震驚、卻長期被忽視的共通點:許多犯下重罪的少年,連「把蛋糕平均分」這件事都做不到。 不是比喻,而是事實。他們無法臨摹簡單圖形、不會基本運算、看不懂常用漢字,也無法預想行為後果。問題並不在於「不努力」,而是基本的認知功能本身就出了問題。只是,在成長過程中,這些孩子一次次被誤解、被貼標籤、被排除在體制之外。 宮口幸治將這條路徑稱為「四次障礙」:從先天或早期的發展障礙,到學校未能辨識、司法體系的再度忽視,最終走向社會全面放棄。暴力,並非突然出現,而是長期失靈後的結果。 — ▌《不會切蛋糕的犯罪少年診療實錄》 如果說前一本書讓我們理解「結構如何失敗」,那麼《不會切蛋糕的犯罪少年診療實錄》則進一步把鏡頭拉近到「人本身」。 這本書以近乎紀實小說的方式,描寫醫療少年院中一個個具名的個案:縱火燒死鄰居的少年、反覆性侵女童的孩子、懷著八個月身孕入院的少女,以及在院內表現良好、出院後卻再度殺人的前少年犯。 他們多半落在「臨界智能」的灰色地帶——智商介於正常與輕度智能障礙之間,被判定為「沒有問題」,卻實際上無法適應社會規則。正如書中引用日本前眾議院議員山本讓司所言:「住在鐵窗另一側的,不是什麼罪大惡極的重刑犯,而是大量的身心障礙者。」 這本書最令人不安之處,在於它讓讀者無法再輕易站在安全距離之外。那些被我們稱為「加害者」的人,往往也是從小不斷發出求救訊號,卻始終沒有人真正聽見的孩子。 — 當恐嚇貼文在網路上蔓延、當社會情緒一次次被推向極端,我們或許更該問的,不只是刑罰夠不夠重,而是: 這張社會安全網,究竟是從哪裡開始破的? 《不會切蛋糕的犯罪少年》與《不會切蛋糕的犯罪少年診療實錄》都不是讓人讀得安心的書,但它們提醒我們一件困難卻必要的事——如果我們只願意在悲劇發生後憤怒,卻不願意在更早之前修補,那麼恐懼,永遠只會不斷複製。 圖片來源:

閱讀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