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時候曾親眼目睹過父母吵架嗎？ 你有聽過母親對你傾訴她的生活困境與苦難嗎？ 你有試圖像個大人一樣，替父母承擔家庭的責任嗎？ 在我腦海中遙遠的另一頭，大抵是尚在看注音輔助讀本的年紀，久遠以前的記憶——我曾經為了母親偷了十萬元。 彼時尚年幼，在還不懂金錢價值的年紀，我時常會聽到家人的爭執。「不要再拿錢給他還債了。」「在外面欠的那些到底還有多少！都找到家裡來了！」說的是爸爸的弟弟，阿公阿嬤的么子，我的叔叔。 沒有人跟我解釋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只能從透過房門的的隻字片語中了解一二，家中充滿了憤怒、無力、以及滿滿的疲倦，大家的情緒都很緊繃。 即使在偶爾出遊的周末，我仍能在深夜聽見父母低聲爭吵。我從來沒有聽過母親抱怨什麼，但她的沈默比任何言語都刺耳。她眼神裡的疲憊，與話語間的硬撐，我全都看在眼裡。 即便母親從未向我傾訴過任何生活上的困難、工作的不如意、家庭的糾紛，但情緒依舊清晰可見。天真、單純、甚至有點呆頭呆腦的年紀，我只知道大家為了叔叔花了很多錢，爸爸媽媽的爭吵也是為了他——所以我從他的錢包裡抽出了厚厚一疊藍色鈔票。 在連９９乘法都還背不明白的年紀，拿著一筆遠超想像的金額，自以為是羅賓漢似的悄悄把鈔票塞母親的錢包，我很開心，懲罰了造成全家焦頭爛額的元兇、也解決了母親的困擾，像個驕傲的俠盜。 想當然耳，當天立刻被發現了，這筆不小的數目可不是能像掉在口袋裡的零錢一般不了了之，大家都知道是我，但——為什麼？ 我還記得爸爸媽媽對我既威逼又利誘，好說歹說，甚至還把我載去警局門口假裝要報警，才終於把我的嘴巴撬開，「因為叔叔害你們花了很多錢，所以我要把這些補回去才公平。」 那時我不知道，我早已開始在無聲中承接母親的壓力。她沒有開口求助，我卻學會了代償。這不是善意的體貼，而是一種太早開始的情感勞動，一種孩子對母親不對等的情緒服膺——即便這並不是她的本意。 — ▌直指核心的心理剖面圖 這不是母女吵架的日記，也不是家庭溫情的勸世說理。 這是一本直指核心的心理剖面圖，揭開我們被溫柔語言包裹的控制、被親情綁架的犧牲，以及一代又一代女性在「母親」與「女人」之間扭曲活著的痕跡。當我們無法承認母親也可能造成傷害，我們就更難說出口自己被傷害的事實。 《女兒是吸收媽媽情緒長大的》作者朴又蘭，是精神分析師，也是一位經歷過修道院、夢境分析、並在諮商室見證上萬段母女故事的專業者。她用近乎無聲的語言，揭開母女關係中的心理困局： • 為何女兒總是最早學會壓抑、安撫與彌補？ • 為何母親說「我是為你好」時，我們聽見的卻是「你不夠好」？ • 為何女性一成為母親，就失去了成為「個人」的自由？ — ▌母女關係——最易被美化的權力場域 我們不敢承認，母親也會嫉妒，也會把自己的未竟之願強壓在女兒身上，也會在無意中，將未經處理的情緒包裹成愛，強塞給下一代。她不是惡意，只是不曾學會把界線與愛區分開來。母親若無法成為自己，就只能在女兒身上完成自己。這種「完成」，常常不是祝福，而是一場延續與控制。於是女兒學會了「不要太出色，免得惹媽媽不高興」；學會了「多做點、多忍點，這樣媽媽會比較愛我」；學會了不哭、不吵、不說出真實的需求，只為了讓母親的世界不要崩塌。這不是愛，這是代償。 — ▌真正的修復——停止拿自己換取她的安慰 真正的修復，不是與母親決裂，也不是強迫自己原諒。而是終於能夠不再為了討好她、彌補她、延續她的未竟人生，而放棄自己。這本書要我們看見幾個需要極大勇氣才能說出口的事實： • 母性不是天賦，而是一種社會塑造； • 愛不是犧牲，而是選擇； • 女兒，從來不該成為母親情緒的收納箱。 我們能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逃，而是拆除幻想：✘ 「媽媽不能錯」的神話 ✘ 「女兒要體諒」的道德勒索 ✘ 「母愛永遠無私」的文化迷思那些說不出口的委屈、羞恥、嫉妒、怨懟與疲憊，都能在本書中找到名字，也找到出口。當我們開始對母親失望，才有可能不再依賴她；當我們願意承認「她不是神」，我們才終於長出自己的樣子。 — 這不是一本溫情療癒的書，而是一次情感斷奶、一次自我重建的開始。寫給還沒學會愛自己的女兒， 也寫給還在試圖愛人的母親， 更寫給每一位在角色與關係中曾經迷失的女性。 願我們都能從她的情緒中退出，從錯置的責任與愧疚中抽身，開始——真正為自己活一次。 圖片來源：悅知文化

諾貝爾文學獎公佈之後，韓國作家韓江一夕之間成為國際文學界最新寵兒，更是韓國史上第一位榮獲諾貝爾文學獎的作家，在韓國國內掀起「韓」風，作品幾乎被搶購一空，當中包括《素食者》、《少年來了》、《白》、《永不告別》等，尤其以《素食者》最為經典。 如今《素食者》因諾貝爾文學獎爆紅，讓許多之前就拜讀過這部作品的讀者紛紛緊貼熱度，在社交媒體發布自己手中的《素食者》照片與心得。而Manta編輯部在討論這部作品時，也開玩笑說這或許又會掀起一波「素食主義」風潮，可見韓江作品的影響力甚廣。 《素食者》於2007年首次出版，在2015年時首度被翻譯成英文版本，並在隔年奪下國際布克獎（International Booker Prize）。在榮獲諾貝爾文學獎之前，韓江便憑藉這部作品成為亞洲首個獲得布克獎的作家。如今再獲諾獎殊榮，無疑是為韓江在國際文學界的地位加冕。 ▋ 《素食者》簡介 《素食者》是一部超現實主義顛覆性小說，被稱為「韓版變形記」，講述一個平凡的家庭主婦英惠自某天做了一場鮮血淋漓的噩夢之後，便開始無法忍受肉的氣味而變成素食者，甚至幻想自己成為植物的故事。雖然這一小改變似乎對其他人而言不痛不癢，但卻引發了英惠婚姻危機，更因此打開一發不可收拾的一連串失控。 這部作品巧妙地透過三個章節，以丈夫、英惠姐夫及英惠姐姐仁惠的視角側寫英惠，卻從不讓作為主角的英惠以自己的角度交代自己。英惠貫穿整個故事，卻也是整個故事中唯一被噤聲的角色，相當耐人尋味。 ▋ 三個章節的不同視角：暴力、慾望、救贖 讀者能夠在第一章中看見丈夫對英惠的看法：「我之所以會跟這樣的女人結婚，是因為她沒有什麼特別的魅力，同時也找不出什麼特別的缺點。在她平凡的性格裡，根本看不到令人眼前一亮，或是善於察言觀色和成熟穩重的一面。正因為這樣，我才覺得舒坦。」 短短幾句話就彰顯了韓國大男子主義下女性的地位。英惠在其中的角色，莫過於是照顧丈夫與家庭的工具人。在這裡，英惠從「被馴化」到「掙脫馴化」，當中的改變是讓嘗試馴化她的丈夫最接受不了的——因為她的定位無非是眾多韓國女人的代表，家庭的犧牲者；當她選擇不再吃肉時，正是她自我意識的覺醒，卻被丈夫當作失常。這無疑反映出韓國社會父權之下女性所受到的壓迫與處境。 而在第二章節中，英惠成為慾望的果實，懸掛在姐夫的鏡頭及雙眼之中，然而她並未擺脫作為附屬品的本質，只是那些描繪在她臀部胎記上的花朵彩繪讓她不再被噩夢纏繞，也讓她重新燃起了對肉體的慾望。但在這個章節中，依舊看不見她的地位，直到進入第三章節，姐姐仁惠的視角，英惠才逐漸擺脫她在男人眼中的定位。仁惠能夠理解英惠的失序，卻又同時嫉妒英惠能夠用失序逃離充滿暴力的世界，不再受這些暴力束縛，這些也讓仁惠壓抑。 * 《素食者》中植入了滿滿的暴力、美、慾望、罪和救贖，肉、花朵、樹木、胎記、飛鳥等意象都是隱喻的符號，處處可見超現實的影子，正如牛津大學文學教授穆克吉所說：「韓江的寫作始終充滿政治性——身體的政治、性別的政治，以及人民對抗國家的政治——但她從未放棄文學想像」。 《素食者》是一名已婚女人渴望成為一株植物的故事。她停止食肉，渴望透過陽光生長，長成自己的血肉。許多人都說這部小說不好讀——在於其壓抑、悲傷、沉重的語言，留給讀者窒息的閱讀空間。 參考資料 1. 素食者【亞洲首部榮獲國際曼布克獎作品】 2. 當暴力成為人生不可避免之事──讀韓江著《素食者》 3. 諾貝爾文學獎得主韓江，用詩意翩翩寫人性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