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何以如此殘暴又使人痛苦?同時,世界又何以能如此美麗?」
——韓江
這句話出現在她的諾貝爾獎致辭中,也貫穿她所有的作品。
韓江的文字總像一條光,從極暗的地方發出,冷靜、細緻、毫不退讓。
《光與線》是她榮獲 2024 年諾貝爾文學獎後的首部散文集,收錄完整致辭〈光與線〉、得獎感言〈即使在最黑暗的夜晚〉、茶杯捐贈致辭〈小茶杯〉,以及三篇未公開詩文與她親自拍攝的照片。
這本書,不只是回望她的創作歷程,更像一場對生命與人性的再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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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江曾寫下:「我九歲離開光州,十二歲偷看那本相片集。」
那本偷偷流通的《光州相片集》,成了她一生無法逃避的起點。書裡的照片有被槍殺、被棍棒毆打的屍體,也有捐血、互助的群眾。她在童年就看見人性最深的兩極——暴力與慈悲。多年後,《少年來了》誕生於那個疑問:「是人對人做出了這樣的行為嗎?」
當她在獲獎演說中再度提起光州,韓國正因政治危機而短暫戒嚴。現實與歷史再次重疊。那一刻,她的書寫彷彿成為證言——文學的光線,照向的永遠不是過去,而是當下仍在發生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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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與線》不只是一本文學紀錄,它讓人看見創作背後的「存在之問」:
人能做到完全清白嗎?
生者能拯救死者嗎?
去能否幫助現在?
這些問題讓她的小說不只是敘事,而是與人類本質對話。
韓江說:「若不正視那不可能解開的謎題,我就無法前進。」
於是,她用書寫當成手術刀,縫合歷史留下的開放性傷口。
讀這本書的感覺像在聽一場極靜的音樂會。
光透過葉片、落在泥土、灑在她新家的庭院——她的文字從政治創傷的蒼白,轉向日常生命的呼吸。《庭院日記》記錄植物生長的節奏,她寫:「每天、每一刻、每個季節,光以它變化的韻律改變了我。」這樣的韓江不再只是為亡者書寫,而是試著為生者找回一種溫柔的秩序。
諾貝爾文學獎評語說她「以強烈而詩意的散文直視歷史創傷,展現人性與生命的脆弱」。但讀《光與線》,會發現她其實在做更困難的事——她不只是凝視黑暗,而是試著讓黑暗之中仍有光。
就像她在演說最後說的那樣:「我願將語言這條絲線,流入他人的肺腑。」
那是一種極度謙遜的信念:文字不為紀念死者,而是為了讓活著的人繼續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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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與線》像是韓江文學世界的中樞神經——
它既回望,也抵抗;既記錄毀滅,也細數僅存的餘光。
在這個仍舊動盪、充滿冷漠的年代,她用最微弱卻最堅定的語氣提醒我們:
暴力與尊嚴、毀滅與愛,永遠並存。
而我們所能做的,就是在光線最微弱的地方,仍願意抬起頭。
書封來源:博客來
圖片來源:The Nobel Pr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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