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見到李溫,是在雲林高鐵站裡的摩斯,當時的她,頭髮已經長出來,是一頭俐落俏皮的短髮。初次見面,她遠遠朝我走過來,我們很有默契地用眼神相認,她很爽朗地跟我打招呼,我們都還不熟,我又有點怕生,但看到她如此大方,我也卸下了一些緊張。
我們是為了討論作者分享會的事情而會面,但我們並沒有按照我事先列好的事項逐一確認,而是像朋友一樣閒話家常,有時會拿起書中的某個篇幅跟我多講一些細節,一個念頭時不時地都會從我腦中閃過:哇!她明明剛生完一場大病,怎麼會比我還開朗?
隨著談話的時間一久,聽了很多故事,我終於忍不住了,我開口問她:「我覺得這個問題很失禮,但我很好奇,妳一直都那麼樂觀的嗎?」她愣了一下回答:「當然不是啊!我很愛哭耶!妳是要問我為什麼得乳癌還可以看起來這樣嗎?」
她繼續說:「我之前知道自己得到乳癌的時候,也是一直哭一直哭,一開始會覺得『怎麼會是我?』但就像妳說的我可能真的比較樂觀吧,我就覺得難過是一天,開心也是一天,不如就開開心心地過下去,加上我朋友當時也叫我把治療經歷寫下來,我覺得這可能也是一個療癒的過程。」
她也提到,在確診罹癌之前,她都已經準備好前往美國進修,全部細節幾乎談定,沒想到得了乳癌,把往後的人生腳本一切打亂。「妳不會覺得可惜嗎?」「很可惜啊!但遇到了。」
雖然聽起來無奈,但李溫仍然覺得自己很幸運,言談中總是提到自己有很多家人朋友的陪伴,才不至於倒下,不管是生理或是心理。她說,我們不開心是因為我們害怕,因為天天都在害怕未知,所以才會越來越萎靡,她也在書中寫道:
我們常為了未來而憂慮,但是其實未來又還沒發生。如果現在的我們一直擔心未來,而讓現在的自己一直陷在憂慮中無法出來,那未來的我怎麼會變好?不如我們專注當下,只要今天有比昨天好就好,這樣未來的我們,一定會比現在更好。
如今李溫已經成功戰勝乳癌,目前定期追蹤,並努力持續復健,我問她:「還有要去美國嗎?」她搖搖頭,還是擔心有其他變因,決定留在台灣。但這樣的變故並不阻止她繼續往前,在罹癌前,她是一名麻醉護理師、一名臨床老師,罹癌後,這些角色沒有改變,現在反而多出了「乳癌衛教推廣者」的身分,因為她發現,由於她是護理師的關係,所以身邊可以擁有很多資源幫助她的療程,但對其他病人和家屬來說,無論是醫療資源、衛教知識或是保險資訊,這些都相當陌生,因此她希望以過來人的身分,陪伴他們走過這段路程。
大病初癒的她,不改留在血液中的冒險因子,還進而體驗更多不曾做過的事:騎機車環了島、到花東搭帆船、爬山、受邀演講……,雖然因為罹癌,她放棄了很多,但如今,她也重新開闢了人生另一片新風景。
就如她書中所言:
我喜歡這樣的自己,沉浸在自己現在喜歡的事情,很努力去享受學習的過程,不管到底適不適合我、有沒有 用、會不會成功,因為我覺得每一個事件都會是一塊拼圖,如果少了一塊圖片,人生畫面就不會完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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