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了 Netflix 新上的話題台劇《乩身》,起初只是從預告中隨意一撇,卻越看越覺得劇情節奏與氛圍有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定睛一看才驚覺,這正是我學生時代在圖書館排隊也未必借得到的同名小說改編。
回想起十幾二十年前,台灣輕小說正如火如荼,那是校園中隨處可見學生捧書苦讀的年代。尤其是圖書館的預約名單,最熱門的永遠是那幾個連載系列。那是我第一次接觸「書系」的概念——蓋亞文化的悅讀館,幾乎佔據了我超過半數的童年時光。我們追逐九把刀的《獵命師》、護玄的《特殊傳說》、莫仁的《噩盡島》,當然還有星子的《太歲》與《乩身》。
那麼多翻譯小說、經典文學、漫畫擺在眼前,為什麼當年的我格外喜歡台灣輕小說?如今回想,大抵是對自我文化的集體渴求吧。
就像是每個台灣人的畢生課題:「我是誰?」當年的我們比現在更渺小、更迷茫,社會氛圍瀰漫著對國際認同的渴求,孩子們在成長過程中看的是好萊塢、日本漫畫、歐美卡通,課本字裡行間流淌的是長江與黃河,而不是的淡水河與濁水溪。
但在這些本土輕小說中,即便有時刻意模糊地名,我們仍能一眼認出熟悉的語法、熟悉的口吻,看見這片土地上的故事與想像。星子正是其中的佼佼者,他把神明從祭壇上請了下來,放進了我們日常穿梭的街道裡,這才有了這部被譽為「台版驅魔神探」的驚世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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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子用他那鬼才般的筆觸,在我們熟悉的街道地景上,輕輕覆蓋了一層薄薄的、帶著點煙硝與符咒氣息的魔幻濾鏡。
故事的核心不是那種遙不可及的救世主,而是韓杰——一個帶著滿身罪孽與愧疚的太子爺乩身。他並非傳統英雄,而是一個在錯誤中掙扎、試圖拯救家人的罪人;透過肉體的苦痛與嚴苛的戒律,他將自己的身軀出借給神靈,在人間替三太子履行那場永無止盡的懲罰。
那些散落在故事裡的細節,讀起來都帶著一種迷人的「台味」:混雜著人鬼低語的舊式公寓、叼著宣傳單神祕出沒的文鳥,或是那疊勾起童年回憶、印有太子爺法器的尪仔標。
星子透過這些再日常不過的小物,拼湊出一個極具現實感的在地風景。這不只是神與鬼的博弈,更像是一場關於靈魂欠債與還債、交織著古老傳說與現代集體鄉愁的深沉對話。
Netflix 2026 版的影集《乩身》一上線便引發熱議,其節奏快速,讓人忍不住一口氣追到結局。然而,隨著劇情推進,原先非黑即白的善惡觀被徹底顛覆。無論是韓杰的贖罪之路、陳七殺的掙扎,還是神龍太子與吳天機的墮落,《乩身》揭示了人性深處的矛盾。
壞人不一定壞,好人也不一定好,犯了錯的人該如何被原諒?這部作品映照出每個人在善惡灰色地帶的抉擇。雖然改編劇在台詞設計上偶爾會有一種「小說式」的超現實感,讓人感到些微出戲,但這完全無損它帶來的震撼。它讓我們看見,真正的救贖不在於神蹟,而是在於如何承擔選擇後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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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乩身》被影視化,就像看見童年的幻想終於落地生根。
星子的故事之所以動人,是因為他讓我們知道,我們擁有的信仰與民俗,足以撐起一個宏大的宇宙。這不僅是一部奇幻小說,更是我們在尋找文化認同的路上,最溫暖的一盞燈。
書封來源:博客來
圖片來源: 大人物 | 台灣攝影師黃柏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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