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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也有這樣的感覺：現在的機器翻譯越來越準了吧？
不管是 Google 翻譯還是 Deepl、ChatGPT，只要貼上一段外文，點個按鈕就能得到通順的中文。 那麼問題來了&mdash;&mdash;出版社幹嘛還要花錢請譯者？為什麼文學書還不能直接交給 AI 來翻？ 這是一個很合理、卻也很值得深思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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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3 class="cjk">▌ 翻譯書在台灣出版市場中的地位</h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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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答「AI 翻譯可不可以取代人類」之前，我們得先理解：翻譯書到底有多重要？ 根據《112年臺灣國際標準書號申請分析報告》，112年標示為「翻譯書」的紙本書共有 9,655 種，佔整體年度出版書籍的 28.8%&mdash;&mdash;也就是說，每三本新書，就有一本是翻譯書。 這還只是申報 ISBN 的統計；如果你實際走進書店、打開網路書店的首頁，恐怕會覺得外文翻譯書的比例遠遠超過三成，特別是科普、社科、心理勵志、學術工具書等領域。對編輯來說，幾乎不可能一輩子沒做過翻譯書。 也因此，「誰來翻譯？」就成為出版作業流程中最關鍵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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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3 class="cjk">▌ AI 翻譯的進化與限制：它翻得真準嗎？ </h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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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必須承認一件事：AI 翻譯的確變強了。 尤其是針對財經、科技、法律、醫療等標準化文本，目前的機器翻譯（Machine Translation）系統不僅快，甚至可以做到初步的領域專業詞彙匹配。在出版現場，也有出版社會將這些 AI 工具作為「翻譯助理」使用，例如初步翻譯後再由人類譯者潤飾與改稿。 但一旦涉及「文學」&mdash;&mdash;也就是創作、文筆、情感與語氣&mdash;&mdash;問題就來了。 研究指出，目前機器翻譯在文學作品中最常出現的六大錯誤包括：
 &bull; 重大錯誤（Critical errors）：譯錯語意，造成誤解 
&bull;&nbsp;微小錯誤（Minor errors）：用詞不準、語序怪異 
&bull;&nbsp;翻譯一致性（Consistency）：同一詞彙反覆出現時譯法不一 
&bull;&nbsp;代名詞推論錯誤（Pronoun reference）：搞不清楚「他」是誰 
&bull;&nbsp;重複（Repetition）：將語句不必要重述 
&bull;&nbsp;語氣與語域（Tone &amp; Register）：口氣錯置，風格跑掉
 你可能會想，這些錯人也會犯啊？
沒錯，但最大差別在於：AI 不理解上下文，無法「意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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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器翻譯的本質，是將語言視為代碼&mdash;&mdash;拆解、重組、映射字詞。它不會「理解」原文的語境，也無法分辨一句話的弦外之音，更無法察覺那些非語言的細膩情緒與語用目的。 但人類譯者會。 真正優秀的翻譯，往往不是逐字對應，而是跳脫語言表層，從原文中讀出「說話的人想要達成什麼效果」，再以中文寫法呈現這樣的「意圖」。 這就是為什麼「翻譯」不只是語言技能，更是一種再創作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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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3 class="cjk">▌ 翻譯出錯的風險 </h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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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話題性極高的遊戲《空洞騎士：絲綢之歌（Hollow Knight: Silksong）》一上架就被大讚系統與內容進化幅度驚人，但中文玩家卻哀號連連：「這翻譯到底在寫什麼？」 這次遊戲無官方繁體中文版本，由中國廠商主導簡體中文翻譯。結果被批評「咬文嚼字」、「硬湊成語」、「看不懂劇情提示」，有玩家甚至選擇直接切回英文遊玩。遊戲的沉浸體驗，因為翻譯的「不自然感」而全數崩解。 這也讓人聯想到另一個爭議翻譯案例：《媽的多重宇宙》。當初引進台灣時，因為譯者的「超譯」手法，將某些文化與對白重新詮釋，結果引發正反兩方論戰&mdash;&mdash;有人認為譯得極具創意與文化轉譯力，也有人覺得這樣的處理讓原意被扭曲。 這兩個例子都指出一件事：翻譯不只是精確對應，更牽涉到「文體」與「接受脈絡」。就像寫作不是拼拼湊湊字句，翻譯也不是把英文字換成中文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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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3 class="cjk">▌ 那AI 翻譯還可以用嗎？</h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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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編輯現場，我們會把 AI 翻譯當作一位「候選譯者」來評估。從三個面向來看： &bull; 外語能力： AI 在句子結構與基本對應上表現良好 &bull; 中文文筆： 缺乏韻律與節奏，容易產生「翻譯腔」或讀來無感 &bull; 領域知識： 易混淆不同專業語境，缺乏邏輯統整性與事實判斷力
 也就是說，你可以讓 AI 先run一次草稿，但不能當作交稿成品。 AI 翻譯現階段最大的問題在於「風險」&mdash;&mdash;它不會主動告訴你錯在哪裡、也不會自己檢查上下文一致性。它是個可用的工具，但絕非成熟的「專業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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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翻譯，不只是語言上的移植，更是情感、邏輯與文化的橋接。 一位譯者就像是冒險團隊中的「解謎者」，不只負責解鎖外語密碼，更需要設法讓同伴（也就是讀者）在中文世界裡順利前進、不會跌個狗吃屎。 AI 在某些地方是快速又好用的工具，但它還不是團隊裡可以放手讓他帶頭衝的「主力角色」。 我們不否認：AI 的加入，確實會逐漸改變出版業的翻譯生態。但在這個改變發生之前，我們仍然需要靠真正能讀懂語言，也能「說好故事」的人，來完成一本本重要的譯書。 
如果你問我，AI 翻譯會不會取代譯者？我想說的是：
會被取代的，從來都不是譯者，而是不會創作的「語言搬運工」。